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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仓央嘉措见我久久没有说话,不禁看了下来,眼底隐隐含了两分关切。

“没事啊。”

我笑着低下头,假装不在意地随手往脸上抹了两把,又抬起头来,“我们走吧。”

“嗯。”

夜越来越深了,白日里与晚间的温差推着风紧紧地吹来。

街道上的铺子差不多都已打烊关门了,只留那么几家,三三两两的灯火,压抑朦胧地打着微弱的光芒。

整个拉萨城仿佛都睡去了,没有一丝声音,只有茶铺子外高扬着的招牌旗,被风拉扯地“扑扑”

响。

望着不远处,哲蚌寺的轮廓已经显了出来。

几处灯火微亮着,风里吹得一如孤帆摇曳。

月色正浓,漫天的星子明光流露,幽幽间,辉映人间稀疏的火把。

我望了望前路,正安静地走着,仓央嘉措却倏地停住了脚。

我一顿,眼前是个岔口,一条是通往哲蚌寺的,另一条则是去尼姑庵的。

我有些不解地转头看向他。

仓央嘉措并未看我,只是若有所思地道,“他们不是普通的蒙古人吧。”

“嗯?”

我完全没猜到他会说这个,不由愣住。

只见他转了头过来,眼底黝黯得看不出任何情绪,“或许他们早就注意上尼姑庵了。

你现在回去,恐怕会不安全。”

“那……我能去哪儿呢?”

我来回思索了下,发现还真是无处可去,不禁疑问道。

他顿了下,直直地看过来,“跟我回哲蚌寺。”

第21章请度

我安坐在花榈椅上,开了窗户,一手扶着窗框,一手托着下巴,静静地观赏着夜色。

一阵风吹来,湿湿的,还有一股青草的香味。

尽管夜风有些冷,可我却吹得很舒爽,愈发贪恋这份感觉了。

伸手取来桌上的木斋盒,我挑了块皮相比较好的酥酪糕,一入口,一股奶香就盈满了唇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饿了,觉得特别好吃,不由据案大嚼起来。

“扣扣”

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一愣,不禁有些奇怪。

但还是放下斋盒,抬手往嘴上抹了两把,“谁呀?”

“是我。”

一个低沉的声音悠悠传来。

我赶忙儿跑过去,打开木门,只见仓央嘉措正站在门外,不禁小心地问,“上师有事?”

“嗯。”

他点点头,“我忘拿东西了。”

随即走了进来,打开床边的藏柜,取了几本经书捧在怀里。

转身时候瞥见摊在桌上的斋盒,他顿时抬眼看了我两下。

“咳咳……”

我红着脸,故作镇定地掩了掩嘴角,“那个……有点饿了。”

他瞥了我一眼,不太在意地笑了起来,好看的眉角也轻轻地展动着,真是清氲秀静,俊雅无双呐。

这等姿色竟然入了佛门,真真是……我正暗自惋惜着,忽地,那对黝黑的眸子凝了下来,嘴边的笑意也停住了。

我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方才一不小心,竟然看直了眼……

对着他带了一丝审视的目光,我暗自咽了口干唾沫,底气不足地低下了头。

仓央嘉措并未作深究,只是转了身往门口走,关门的时候,突然说,“你安心住在这儿吧。

有什么需要,阿旺仁钦自会替你打点的。”

“恩。

谢谢上师。”

我双手合十地朝他行了个礼,看着他缓缓地关上木门。

拿了酥酪糕慢慢地嚼着,我来回打量起屋里的摆设布置,很素净,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

仿若……一伸手一抬头,都是他的气息。

我不由微闭了眼,一时觉得心头柔软万分,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变得甜甜腻腻的。

一个女人住在寺庙里,虽然有些别扭,可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

为了不让寺里的僧人察觉,他将拉让让了出来,而自己则是住到了甘丹颇章。

其实那里才是他的寝宫,大概是不想让人另眼相待才住到这普通府邸的吧。

我喝了口酥油茶,将嘴里的酥酪糕一口咽下,收好斋盒后便吹灭了油灯。

月光皎洁,透过窗子落在地上,就如霜色的流银,缓缓而动。

我宽衣解带,往床上一趟,目光不经意间望住漆黑的窗户,脑海里突然闪过扎西平措的身影……

一下坐了起来,方才一直忙个不停,未曾想起。

现下安闲了,还真是有些担心他的安危。

虽然他的武艺是没话说,可对方毕竟是好几个蒙古人。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找不找的到我。

“唉——”

我叹了口气,又躺了回去,似想了好久,又好像在想别的什么,迷迷糊糊地就没了意识……

一觉醒来,已经快晌午了,想洗把脸,可屋里却没什么可使的。

我打开门,这才发现台阶上放着个包裹,里面是几套新袍子和盥漱用具……咦?这是什么?无意间摸到硬硬的一个角,还用黄绸缎包了起来。

打开一看,是本经书,好像……是我落在尼姑庵的那本吧!

我一笑,他想得还真是周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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