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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叹了口气。

“不过那泼皮倒也真是无恶不作,南边街头有个寡妇,那天这泼皮喝醉,夜里闯门进去把人给糟蹋了。

那妇人本就命苦,被侮辱的第二天就上吊死了,她也真是命苦,本来丈夫儿子过的好好的……”

陈相与打断。

“她不是个寡妇吗?”

老板道:“没寡之前。”

“哦哦。”

陈相与心道糊涂。

寡妇又不是天生的。

老板继续道:“她那儿子可聪明,小小年纪,见什么都能记住,有个词怎么说来着……”

老板翻着眼皮想了想。

“过目不忘,对!

过目不忘!

那可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又听话又乖巧,在我们这里是出了名的。

可惜啊,那么好的孩子,跟着她丈夫出去行商,半路遇到匪徒,死了。”

陈相与同老板一起惋惜。

“确实可惜。”

老板道:“可不是嘛,这妇人就这么成了寡妇,本来还有个公公,后来他公公去了南边一个什么大家族里做活去了,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一个老人,我看八成也回不来了。”

江西泽一直自顾自的吃饭,突然放下手中筷子。

“那个大家族可是明月城。”

他一直没说话陈相与以为他没在听,突然这么一开口有些疑惑。

“对对对。”

老板拍着大腿道:“对对,就是明月,明月山庄,我记得名字怪好听的。”

陈相与蹙眉。

“福伯?”

老板道:“不知道你们说谁,但她公公我们平常都叫老福。

还都说他这辈子会有福。”

叹惋道:“有什么福……”

老板再说什么陈相与没去听,这也太巧了吧。

夜晚,他趴在江西泽怀里,勾着他一缕青丝,有一搭没一搭玩弄着。

“在想什么?”

江西泽摸着他光洁的后背,扯过被子为他盖好。

“西子。”

陈相与下巴抵在他的胸口。

“你说面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我真的越来越不明白了,昨日他告诉我他想屠尽百家,我觉不似玩笑。”

但什么仇怨能让一个人与整个修真界为敌。

江西泽拢着他,说到屠尽百家他只能想到一个人。

“当年藏佛府君为何要灭世。”

陈相与道:“这个我听师父提过。

这人年少成名本修的善途,有一次下山歼邪时,被人偷了后方,他的发妻因此丧命。

此人便疯了。”

江西泽不言,就算发妻身死,他疯癫后为何要杀世人。

“回去问问兄长吧。”

陈相与叹了口气。

“只能如此。”

但愿他们离开这段时间江家一切安好。

最近修真界可谓暗潮涌动。

二人赶回明月城时,江城正在门口眼欲穿。

“无垢,快!

兄长要见你!”

江西泽知不好,忙奔至江世钦房中,江世钦闭着眼睛,身上几处大穴都落了银针。

江城别过脸去擦干泪水。

“兄长一直强撑着,等你回来,说有话要留给你。”

她收了针,再也忍不住,捂着嘴跑了出去。

江西泽喉咙滚动了两下,干涩发了两个音节。

“兄长……”

昏迷中的江世钦蹙眉,缓缓睁开眼睛。

“无垢……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江西泽答。

“无垢,我想同你说……”

江世钦想要起身却无半点气力。

江西泽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江世钦泛白的唇轻笑。

“陈叔叔回来以后你真的变了好多。”

以前的江西泽根本不会如此温柔待人。

江西泽垂眸,沉默了许久。

“兄长……恨我吗?”

恨他吗?这是江西泽一直想问却又不知如何说出口的问题。

他自生下来便风华绝代,江家万千宠爱于一身。

江世钦身为江家长子,无法修炼已是难熬,还经常会被人拿来跟弟弟做比较。

甚至后来,他不负责任,不管不顾的扔下江家担子,江世钦迫不得已以羸弱的身躯扛起来,走到今天。

而如今……江世钦用生命去保的江家,又送到自己手里。

江世钦眼睛弯起,虚弱笑道:“你是我弟弟,亲弟弟。

你我同胞之恩血脉相连,我怎会恨你。”

江西泽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聪慧如江世钦,怎会不知道江西泽这话由何而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从未恨过你。

相反,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江世钦轻轻笑着,平常温柔的笑在垂死之人脸上总有无限荒凉。

“阿娘怀你的时候,我就盼着你出生。

你一出生就被检测出白虹剑气,我当时就想,这是我弟弟,真好啊。”

他眯着眼睛虚弱的笑。

江世钦说出口的只是心中一角。

那时襁褓中的小家伙还不懂事,伸出白胖小手抓住他停在空中的手指,心上那层平静坚固的城墙被摧拉枯朽推平,顿时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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