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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乾没继承他爹和他大伯的大嗓门。

即便是喊,音量也不及南阳王和皇帝的十分之一。

屋外,南阳王听到屋内的动静,双手环抱在肚腩前,凶巴巴道:。

“你爹我都下朝回来了,你还没下床!

。”

屋内,舒乾又爬回床上,用温暖的被子把自己包裹住。

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显得闷闷的,。

“爹,今天又没有什么急事,好不容易不用上学堂了,您就让我多睡会儿吧。

。”

“我是那种严厉到不让孩子睡懒觉的爹吗?。”

南阳王用反问的语气来捍卫自己良好的慈父形象。

舒乾才没有管那么多,他现在只想睡懒觉,。

“您不是,所以让我继续睡吧。

。”

“我不是,但我皇兄是。

。”

南阳王在舒乾面前黑起皇帝来,毫不手软。

“皇帝召你入宫侍奉太后午食,再去养心殿陪他喝个下午茶。

。”

舒乾一听到。

“太后。”

两个字,瞬间就清醒了。

他裹上袍子,顶着一头鸡窝,登登登跑下床去,刷的一下打开房门。

“什么?皇帝让我去陪太后吃午饭?。”

他这不是存心让我吃不好饭嘛!

南阳王被这起床开门的速度惊到,不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事实证明,他后退的动作是有意义的。

如果不后退,他现在就会被冲出来的舒乾撞倒。

南阳王虽然脚下没站稳,却还是摆出一脸沉着的表情,。

“我儿何须如此慌张,太后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

“太后自然不是老虎。

她比老虎更可怕。

。”

舒乾眉头皱得像座座小山包。

“老虎吃人,尚且要自己捕食;太后吃人,只需下道懿旨,便有一大批依附者将人宰杀,烹制成美味佳肴,喂到她口中。

。”

南阳王与太后不亲,但表面上也维持着母慈子孝,他一直不懂为何自己的儿子对自己的母亲有这么大的反感之意。

“总觉得我儿与太后之间,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发生过什么。

。”

“天生气场不合,见面就是煎熬。

。”

舒乾烦躁地挠头,他又不能抗旨不尊,只能应承道:。

“行了我知道了,您去忙吧。

。”

————

宫门外。

舒乾再一次站在这巍峨的宫门处。

同样的红门铜环,同样的红衣狐裘。

也是同样苦涩的心情。

舒乾的叹息声被吱哑的开门声淹没。

高联那低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一日未见,世子别来无恙。

。”

宫门缓缓打开,高联带着四五个太监,恭敬地站在宫门内迎接。

“本世子无恙,就是近几日来皇宫来得频繁,略感不适。

。”

舒乾径直越过高联和那一排太监,招摇放肆。

说来奇怪,他天生反骨,别人肆意放荡,他便克己守礼;别人翩翩有礼,他就肆意妄为。

见皇帝时跟礼仪教科书一般,见高联时就是反面礼仪案例。

而见太后时,舒乾的反骨表现得尤为明显。

“坐罢。

。”

舒乾双手背背后,松松懒懒地站着,不为所动。

“谢太后赐座,我反正待不了多久,就站着吧。

。”

太后保养得当,花甲之年未见一根银丝白发,面上虽有皱纹,但左右看上去只有四十岁。

还有那不苟言笑的神态、威严的表情,完全看不出花甲之年应有的慈爱与淡然。

她拥有一种上位者的不威自怒。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整天我我我的,谦称呢?而且,站就好好站,一点站相都没有。

。”

舒乾一直觉得神奇。

他爹就算了,不是太后亲生的;可皇帝确实是太后的亲儿子,这母子二人的性格简直有天壤之别。

能在太后的教养下成为乐观正直之人,真是令人佩服。

他漫不经心地笑道:。

“我若是成为像太后一样的人——知礼懂进退,思虑能周旋,您才更要头疼。

。”

太后脸色一黑,。

“你非得同哀家较劲?。”

“太后若是不为难我,我自然不会同您较劲。

。”

舒乾总结出套路了,每次太后借皇帝的名义宣他入宫,都没什么好事儿。

太后用指尖随意拨弄着玉盘里的珍珠,。

“哀家怎么会为难你呢?不过是想与你聊聊天儿。

。”

舒乾不信,。

“那您开聊吧。

。”

“你看看这珍珠,光泽闪耀,惹人喜爱。

。”

太后捻起一枚珍珠,放到手心。

“可谁又能想象到,它本来只是一粒不起眼的沙子,误入蚌体,才得此荣耀。

。”

“病蚌成珠,你应该领会陛下对你的期待。

。”

“难得太后居然同意皇上对我的期待,还来当说客。

。”

舒乾看着那枚珍珠,心中吐槽,病蚌成珠是比喻不得志而后写出好文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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