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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龙生点了点头。

但简植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她正拿着一只笔和本子算账,计算自己此行如果能出去,需要花多少钱。

她在过去的半年里由于体弱,没怎么帮家里挣工分,可以说家里会比较缺钱缺粮。

一开始有阿黄帮衬着家人,但这会儿他“失踪”

掉了,只能重新打算,从长计议。

她不由想起这就是前世父亲经常和她说的:如果没有风险意识,那么风险迟早找上门。

夏季的夜晚,微风沉醉。

等简植和陈龙生一起出了门,她悄悄在男生耳边说了句:“你有黑市的路子没?”

陈龙生吓了一大跳:“你想什么呢?黑市?我爹可是大队长,我敢有这个路子吗?”

简植抚抚下巴:“我以为你认识人多,消息活泛,知道一两条这样的消息。

如果你有的话,就告诉我,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连累不到你。”

陈龙生拍拍她的肩膀:“看不出啊间谍,自己知道考得砸,不能在学习上有出路了,所以打算从商么是不?我劝劝你啊,这条道路你别走。”

简植叹了口气。

她打的是狼窝村特产的注意。

县城里的人,很多是从村里出来的,他们以前吃惯了“闲食”

,就是那种农闲时分人们会做的饼子。

然而,到了县城以后,务工的人总是胡乱糊口,又或者是吃单位的食堂,他们难以吃到家乡的美味。

简植曾经听郑真真抱怨,去了镇纺织厂,没有闲食吃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呢!

故而,简植很想多做一些闲食,拿到县城的黑市上去卖,这应该会有不错的销路。

等换了钱来,自己这生活费和学费也便有了着落了。

江燃虽然也有钱,但简植不打算在这事儿上麻烦江燃半分。

他最近正在操作调去县城做教师,在手续上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家里也对他反复调来调去的要求不理解。

她想,如果陈龙生不打算帮自己,她得再找找别的门路。

……

随着发榜的日子越来越近,家里的人都越来越紧张,反倒是简植没有什么情绪。

她只是会时常站在房顶上,眺望着远山的位置,很希望那里能过来一只小巧的影子。

我快走了啊,阿黄。

*

发榜的那天,简植睡了个大懒觉。

拜陈龙生所赐,她爹认为她会考砸,她娘认为她会崩溃,所以谁都没叫醒她。

猪草让简友来割好了,早早地丢进了猪圈。

桌子上放着大家吃剩的棒子面窝头和红薯稀饭。

简植揉着眼睛吃饭,还瞧见旁边有个字条:“多吃点儿,也别想什么榜的事儿了,到了高中再好好念书。

天天向上!”

是简大梁的笔迹。

吃完了饭,简植就听到村口传来的鞭炮声了。

一般来说,除非是红白事,又或者过年,否则没人会在村口放炮。

她侧耳听了阵,这鞭炮放得比简三峰娶媳妇还多,还响亮,噼里啪啦挺闹心的。

刷完碗,走出厨房,来到小院,只见干净的天空尽头多出不少爆竹留下的烟雾。

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简植对着镜子照了照,抹把脸,终于听到来自狼窝生产大队陈大队长的呼唤:“出榜了!

出榜了!

咱们狼窝生产大队,出了个状元哎!”

然后是他儿子陈龙生窜出来的声音,粗犷有力,盖过鞭炮:“爹,我吗?”

人群哈哈大笑。

他爹吼了他一句:“你做梦啊!

是人家简植啊!

简家的简植!

!”

简植走出门外,看到的就是陈龙生一脸遭雷劈的模样。

她掩着嘴笑了下:“那个,大队长,还这么兴师动众的呢。

不过是一个中考。”

陈大队长:“不兴师动众怎么行?这可是咱狼窝生产大队第一个状元,全县的状元!

简植,你这可给我们大大增光了啊!

了不得啊了不得!”

陈龙生反应不过来,他抓着简植的袖子说。

“不是,什么???你上次期中考试还倒数第十啊,怎么就进步这么快了?你咋考的?”

简植莞尔,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不是跟你说了么,之前瞎考的,这回才是好好考的。”

陈龙生:!

居然是真的!

陈龙生疯了,陈龙生他爹喜坏了,一整个村都轰动了。

除了陈大队长的放炮敲锣打鼓之外,还有人站在房顶上当喇叭喊话这个消息,田亘巷陌传得一清二楚,从狼窝山到鸣山到磨山都知晓了。

他们这个犄角旮旯的穷地方,这几乎与世隔绝的大山深处,居然出了个女状元!

简大梁听见下面喊话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哩。

他扯上媳妇胡圆,朝着山下奔,只看到女儿脖子上扣了个大红花,站在村口井边的广场上。

那原本是晒粮食用的,偶尔会让大队长站在那儿讲几句话。

现在,那里搭了个台子,简植正被众星拱月一样站在台子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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