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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母亲的脚步声,他转身望过去,放下账册,要起身行礼。

“罢了。”

太夫人先一步出声阻止。

孟观潮便没坚持,歉然一笑。

“不眠不休的,累着了。”

太夫人问道,“好歹吃些东西吧?”

孟观潮拿起账册,“把这些看完再说。”

太夫人从王嬷嬷手里接过食盒,摆手遣了随行的下人,亲手把食盒放到茶几上。

转回身,凝望着儿子透着疲惫又显得清冷的面容。

他不回内宅,其实是在躲着她。

皇后的事情她已知晓,他担心她会劝他网开一面。

孟观潮问道:“您想说什么?”

太夫人失笑,“你以为我想说什么?”

“这回您就什么都别说了。”

太夫人款步走到他身边,素手落在他肩头,“想到哪儿去了?我的儿子,我如何不心疼。”

孟观潮抬眼望了母亲一眼,牵了牵唇。

“真气着了吧?”

太夫人抚了抚他的额头。

孟观潮敛目看着账册,“我算了算账,也值。

她要是晚几年再来这么一出,倒真是棘手。

那样的货色,不定把她儿子带怎样的沟里去。

眼下钝刀子磨死她,来得及往正路上带她儿子。”

太夫人神色一凛,“你是说……那样的话,她会不会留下离间你们的话?”

“她有那胆子?敢说一个字,她就是凌迟的罪过,慕容氏亦要满门抄斩。”

大半夜的,听到这样的言语,饶是太夫人,亦是心生寒意,“既然已经思量清楚,我也不会多事劝你,便回房歇息吧。”

“天亮之前,顾鹤、老五、常洛、金吾卫的人要过来。”

孟观潮宽慰母亲,“忙过这一两日,我再好生歇息。”

太夫人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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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一晚,靖王也是整夜未眠。

他与幕僚留在书房,反反复复看着那份署名李之澄的所谓证供,来来回回烦躁的踱步,话难听得很:“这他娘的……你说那女人的脑子是不是泥巴做的?年初我要清君侧的时候,她要把这份东西给我多好?绝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幕僚忍着笑,“王爷真是被气糊涂了。

那时她怕您成事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给您这种东西?”

“也是。”

靖王掐了掐眉心。

“那您说,这东西是真的么?”

“怎么可能。”

靖王大喇喇地落座,“字迹不是真的,内容也是胡说八道,一看就是被胁迫着写的。

李之澄要是那种人,原老五怎么可能看得上,孟观潮又怎么可能给她撑腰。”

幕僚有些困惑,“但是,若是留在手里,来日能否做些文章?”

“晚了。”

靖王无奈地挠了挠额头,“没听说么,昨日孟观潮先去了慈宁宫,后去了宁王府。

别说是栽赃污蔑,便是李之澄真犯下了弥天大罪,这会儿他也抹平了。”

他把纸张扔到案上,沉了片刻,笑了,“不过,孟老四这回一准儿被气吐血了。

该!

让他护着那小崽子,这回好了吧?成烫手山芋了。”

第53章

一早,苗维、窦明城先后而至。

苗维走进孟观潮的外书房,站定片刻后,展目望去,孟观潮站在东面墙壁前,负手而立,望着雪白墙壁上的舆图。

只一个颀长挺拔的玄色背影,苗维便知不对劲:室内暖如春日,他却没来由地脊背发寒。

打了这些年交道,絮叨了孟观潮这些年,对这情形并不陌生。

这会儿的孟观潮,满心杀气,谁惹谁死。

“苗大人,何事?”

孟观潮询问,并没转身。

苗维笑道:“昨日,收到了一份莫名其妙的东西,与李小姐有关。

我寻思着,定然有人陷害她,这不,就把东西给你带来了。

你看着处置就好。”

孟观潮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放桌案上就行。”

苗维说好。

孟观潮说道:“案头是那位状元郎的著作,你拿回去,摔他脸上。”

“……好。”

苗维苦笑,“只是不知,有何不妥?”

语气几乎有些小心翼翼的。

好端端的,谁不怕死啊?他已位极人臣,却也比不得太后、宁王的身份尊贵——那两个,昨日就没好果子吃,何况他?何况明摆着,隔了一夜,眼前这位爷的火气直接变成杀气了。

“我请一些官员、几位名士看过了。

不过是意图沽名钓誉的东西。

没二回。”

孟观潮说。

“明白了。”

苗维应得爽快,“我其实也是拿不准,才请你看看。”

放下手里的两个信封,拿上书,告辞之前问道,“我听说,皇上连夜狩猎去了,今日若是有要紧的事,我还来府里找你?”

“不。

到值房。”

苗维说好。

没多久,窦明城来了。

他倒很是干脆,直接把两个信封放到书案上,“昨日有内侍打扮的人送到我手里的。

我想着,交给你最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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