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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的人,手里短了银钱,也是万万不能的。
他的苦心,你该明白。”
四娘闻言,立时落下泪来。
小叔能为她着想到这地步,是她不敢想的。
她没接明细单子,而是起身行礼道:“祖母,我少不更事,这些,还是由您或小婶婶掌管吧。
我……能继续活下去,有口饭吃就知足了。”
她的初衷,真的不图什么,只想让那两个禽兽般的所谓父母得到应有的报应。
太夫人欣慰地笑,“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们所希冀的,是你好生过活。
人也不能闲着,有事情要学、要忙,挺好的。
日后凡有不懂之处,可以请教家中长辈,我和你小婶婶,也愿意随时帮衬你。”
她还不知道儿子?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观潮这是有意给四娘安排了事由。
每日都有需要应付的事,不愁过得充实、扎实,由此,会少一些回顾阴影的时间,对前景多一些自信和信心。
徐幼微也听出了梗概,品出了观潮的用心,就笑着附和:“你祖母说的是。
初时少不得辛苦些,但内宅的人都会帮你。
别怕。
咱们做不好,还做不坏么?万一亏本儿了,没事,我给你补上。”
太夫人撑不住,笑出声来,“你这个败家的。”
四娘亦是破涕为笑。
徐幼微笑着走过去,携了四娘的手,让她在太夫人身边坐了,“我说真的,别打怵,”
四娘眼含感激,“好。
我尽力试试吧。
只是,我珠算一般,心算就更别提了,不会。
这样的话……管账怕是要漏洞百出吧?”
很快就开始面对实际的问题了,太夫人和徐幼微俱是目露欣赏,前者道:“不用有这种顾虑。
这种事,只要会看帐、会用人就行,再精于写算,不会用人、镇不住人,也是没用的。
……”
非常耐心地教导,分享自己打理家事、产业的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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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没精打采地坐在花厅,应承三夫人的娘家人。
三夫人蔺氏门第十分寻常,其父入选庶吉士之后,不善钻营,到如今还在翰林院,守着份闲差混日子。
孟府的事情——也就是愿意让外人知道的那个版本,蔺氏夫妇已经听说。
至于女儿,却没人提及,他们不知道人去了何处。
大夫人多了个心眼儿,派人把谨言请了过来,对夫妻两个引荐:“这位是我们四老爷身边得力的管事,他说什么,也就大致是四老爷的意思。”
如此一来,她能少费些周折,麻利地把人打发走。
蔺老爷问谨言:“小女去了何处?”
谨言笑笑地取出一份证供,递给蔺老爷,“孟观楼在守孝期间大行淫秽之事,令嫒是帮凶。
四老爷无意家丑外扬,便与族人商议着处置了二人。
为防万一,留了二人的供词,这是令嫒那一份,您请过目。”
话里话外,孟观楼与蔺氏已不再是孟府的人。
蔺老爷敛目细看。
蔺太太则茫然地问:“处置了?怎么个处置的法子?不论怎么处置,也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
大夫人不阴不阳地一笑,将话接了过去:“您二位若是愿意家丑外扬,孟府也乐得奉陪,将人扭送到官府就是。”
看完供词的蔺老爷,已是面色铁青,他用眼神阻止妻子再说话,让她看供词。
大夫人道:“孟府请二位过来,为的是商量一下孩子的事情。
令嫒不曾善待四娘,四老爷有意照拂,将她留下了,至于五娘,四老爷没有留着的意思。
你们是把人领回去,还是把她送到庵堂?”
蔺太太却因为所见的供词哭起来。
“失礼,失礼了。”
蔺老爷起身,过去低声告诫妻子要冷静些。
大夫人指了指花厅西侧的宴息室,“二位不妨去那边商议。”
夫妻两个匆匆称是,移步过去。
大夫人撑着头,不自主地想到孟观楼昨日的惨相,便是一阵手脚发凉,胃里也翻腾起来。
她痛苦地闭了闭眼睛,暗叹自己命苦,怎么就摊上了个那么彪悍的小叔子?那情形,比在她面前杀人还可怖。
她打起精神来,和谨言没话找话,借此转移心绪,“西院这边,四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也没什么。”
谨言平静地道,“四老爷临出门的时候说,等蔺家带走蔺氏的嫁妆,就请大夫人费心,清理一下三房的屋舍。”
“怎么清理?”
只是收拾出来的话,用不到那费心二字。
谨言笑说:“拆掉。”
“……”
人去楼空都不行,要将那两个人的居处夷为平地。
大夫人睁大眼睛,随即点头,“好,我记下了。
到明年,依照地势,随意植个花树林什么的,总之,弄点儿景致。”
语毕又想,孟观潮真正的用意,不是继续撒气,是为了避免四娘触景伤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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