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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爷语气凉凉的:“过奖了。”

“你心里是不是在说,如果我安生些,那么,留在家中的便是我?”

三老爷一笑,“我这么想,也没错吧?”

“没错。”

孟观潮笑笑的,“就该这么想,因为只要老大老二还在,只要我还在,你就要闷在家里,到死。”

三老爷唇角的笑意犹在,目光却变得森冷。

孟观潮也仍是笑笑的,泰然自若地迎上他视线,周身却有了肃杀之气。

人前的谈笑风生,是给小辈人看的。

这才是他们真实的相处情形。

从不会,也不需要掩饰盘旋在心头多年的杀意。

只是,今日孟观潮的一番言辞,出乎三老爷预料:居然用离间计,有意往他心窝捅刀子。

而这背后的用意,又是什么?

“试探而已。”

孟观潮说,“看看你的软肋有没有变,看看你们的手足情分是否依旧,再看看你的杀意是否消减。”

引得三老爷一惊,气势顿减,移开视线,站起身来,“文晖的事,没得商量。”

孟观潮嗯了一声,“跟他说,我在一日,他就在家中闷一日,永无踏入官场的可能。

不妨跟着你打理庶务。

孟府家业,还是该由长房把持。”

三言两语,却用到了激将法、离间计。

三老爷气笑了,“果然是不世出的名将,什么事都能用到兵法。”

“万事相通。”

“受教了。”

三老爷起身离开,出门之后,不再压抑情绪,脸色铁青。

孟观潮又安排了一些事情才回内宅。

太夫人和林漪已经歇下,徐幼微则舍不得睡,站在正屋院中,赏看空中明月。

孟观潮遣了服侍在廊间的下人,走到她身边。

徐幼微随口问道:“三老爷为何事找你?”

孟观潮也不瞒她。

徐幼微听了,比照着孟文晖前世今生的际遇,压下千头万绪之后,转头看住他,目光温柔似水。

第36章

孟观潮察觉到,笑问:“怎么了?”

“好看。”

徐幼微轻声说,“特别好看。”

他睨着她。

徐幼微权当没看到,“到小花厅那边坐坐?”

孟观潮颔首。

转过月洞门,到了后面一进院落,见院中放了桌椅,桌上摆着水果、酒壶、酒盅和四色干果。

这次,徐幼微摆手遣了下人,对他说:“你不吃月饼,就没准备。”

“在等我?”

孟观潮问道。

“嗯。”

徐幼微笑道,“这是我清清醒醒的,和你过的第一个中秋节。”

孟观潮的心弦似被猫爪爪轻柔的碰了一下,痒痒的,之后就是暖暖的。

那感受,舒服极了。

走到桌前,徐幼微斟酒,“我想和你喝一点酒,可以么?”

孟观潮看一眼那两个八钱的小酒盅,说可以。

随后,将椅子拎到她座椅一旁。

徐幼微只是笑一笑。

酒是陈年梨花白,甘醇馥郁。

“酒量如何?”

孟观潮问。

徐幼微落座,“很一般。

以前长辈过寿的时候,和手足一起敬酒,凑热闹喝过几次。”

两人同时端起酒盅,碰了碰,一饮而尽。

这一次,是孟观潮斟酒,酒杯满了,不急着喝,握了幼微的手。

徐幼微与他闲聊,“到底为什么不爱吃月饼?”

“就是不合口,什么馅儿的,都觉得味道奇怪。”

他身形向她那边倾斜,换了个闲散的坐姿,“大概是皮儿不对,或者是我这个人不对。”

徐幼微转头看着他笑,“这算不算挑食?”

“又不打紧。”

孟观潮转头打量着她。

月光下,浅紫色衣衫映衬着她灵动的明眸、如花的笑靥,而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比起以往,多了三分温柔。

“小五。”

他唤她。

“嗯?”

“没什么。”

真没什么,只是心怀缱绻,不自觉地唤她。

徐幼微微笑着,与他十指相扣。

孟观潮这才顾上说起她见太后的事:“娘说去宫里请安的时候,看得出,太后娘娘是真的与你投缘。”

“或许是不愁话题的缘故吧。”

徐幼微说,“太后娘娘知晓师父师母不少轶事,给我讲了许多,也很好奇我拜师之后的情形。”

“我也好奇。”

他说。

徐幼微嫣然一笑,“若是对你,就得说实话了。”

孟观潮莞尔,“更好奇了。”

徐幼微语声柔和,语速轻缓:“起初,爹娘觉着得我资质尚可,一门心思要给我请一位名师。

“带我见师父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师父考了我一些题,我都答出来了。

师母当时很高兴的样子,把我抱在怀里,和师父一起跟我闲聊。

说的什么,已经不记得了。

“爹娘带我回家的时候,特别高兴。

到家之后,忙这忙那,说要我拜师,就是之前见过的那对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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