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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尧心道:或许真的是段永玄,这老头当年害了大师兄,今年又害了师父,贼喊捉贼,真是罪大恶极!

他心中蓦地一痛,嘴上扯回刚才的问题:“九师兄,你还没讲完。

为什么你会被杀手门派的人盯上?”

钱行之撩了下衣袍,正襟危坐,这才说道:“我被轰出了那座大宅,身无分文,回不去清关镇。

师父死了,你不见了,大师兄又遭了难,许兴修……”

沈尧握紧五指:“许兴修对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不再将我视作同门师弟。

钱行之暗想。

几个月前,钱行之还在应天府时,因着穷困潦倒,且没有武功傍身,衣食住行都成了大问题。

那时候,哪还有什么心思去考虑体面、考虑尊严?钱行之就在花街柳巷的路口摆了一个摊子,四周支起白布,专治各类隐疾、花柳病。

他摆摊摆了七八天,赚了至少七八十两。

旁人问他:“大夫如何称呼?”

他懒得骗人,干脆实话实说:“我叫钱行之,来自丹医派。”

由于丹医派的弟子们治好了安江城的瘟疫,卫凌风又是丹医派的大弟子,而许兴修在武林世家中混出一点名望,应天府的老百姓也就记起了“丹医派”

这等名号。

那几日,钱行之摆摊时,常有青年或中年男子前来找他,他会意一笑,与男子共同步入围着四块白布的素账之内。

随后,往往是男子脱了裤子,钱行之仔细观摩病症,再对症下药,见效极快,治好了许多人。

正巧当时有个读书人,被钱行之治好了困扰多年的花柳病,那人心情难免激动,当场送了钱行之一副对联。

上联曰:“扶花弄柳显妙手”

,下联曰:“救死扶伤真奇才”

,横批:“君子行之有道。”

钱行之非常喜爱这副对联,就把它贴在了自己的摊子前。

直到许兴修的书童前来告诫,希望钱行之不要顶着“丹医派”

的名头,当街扒了男人裤子给他们看病,实在有损本门的清誉,也有损许兴修的名声。

钱行之提着礼盒,上门拜访许兴修。

但是,他被许兴修拒见了。

念及往日的师兄弟情谊,钱行之心中很不是滋味。

今日,当沈尧问起许兴修,钱行之略一思索,仍然替许兴修隐瞒了那些事,只说:“许兴修在应天府……很忙碌,许多达官贵人都找他看病。

而我,就是闲云野鹤。

我在青楼门口,摆摊许多日,有一天晚上,天都黑了,我才收摊,忽然有一个云鬓花颜的妙龄少女前来相约。

她对我说,‘公子,我身上不爽利,你能不能随我回家,帮我看病?’”

沈尧斟酌道:“这女子邀你回家,真是为了看病?九师兄,你别做了登徒子。”

钱行之恼怒道:“我怜她惜她,怎么就成了登徒子?她年纪轻轻的,得了这种病,不好意思同父母讲,应天府的大夫们又都是一帮没读过医书的,我是好心帮她!

我甚至都没打算收诊金。”

沈尧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哈哈,然后呢?九师兄,继续说。”

钱行之这才继续道:“然后,我随她走进一条深巷,便被人用棉布塞住了嘴巴,麻袋兜住了脑袋。

他们把我扛上一顶软轿。

你不晓得,小师弟,那轿子坐着极舒服。

轿上还有两位美貌的姐姐,温柔小意,此生难求。

当然,我不是说,只有温柔的女人才好。

暴烈的、娇俏的、爱使小性子的,我也都一视同仁地喜爱着。

总之,那两位姐姐这一路上都在照顾我,她们每天给我端茶倒水,斟酒送饭。

我内急了,她们还让轿夫停下来,扶我去路边的树丛里,放任我自行解手。

她们都不怕我偷偷跑了。”

沈尧嘴角一抽,应道:“不是。

九师兄,就你这个样子,是个女人都能把你栓住,谁会怕你跑了?”

“你还小,不懂怜香惜玉,不懂芙蓉帐暖,”

钱行之谆谆教诲完毕,方才透露道,“轿夫走得比千里马还快。

我们行了一个多月的路,就从应天府来到了云霄之地。”

沈尧气息一沉,跌坐在地板上,黯然道:“一个多月就来了云霄之地?我……从沭阳走到了云霄,全程都是靠着双腿,走了几千里的路,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钱行之也很惊讶:“我舒舒服服地被一顶大轿扛来云霄之地,而你徒步走了几千里?可怜见的,小师弟,你吃过这么多苦,还是个雏儿吧。

唉,你没见过世面,还总笑话师兄,要改。”

沈尧一手托腮,却没作声。

钱行之越发讶然:“你不是雏儿?”

虽然他们二人低声说着话,但在场众人哪一个不是武林高手,大家都把他们的对话听进了耳中。

云棠倒还好,始终带着笑意,程雪落面无表情,如他一贯的作风。

而卫凌风的目光落在了沈尧身上,沈尧刚一抬头,就和卫凌风对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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