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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尧知道,卫凌风想做“紫金回魂散”

,这种药方,对药材的要求极高。

比如降露胶,必须是上好的陈年熬制之品。

莫说普通人了,哪怕同行都有错认的时候。

沈尧是个勤快的人。

他刚讲完,就准备出门:“右护法,你借我一把伞。

我带了凉州的地图,两个时辰后回来……”

卫凌风挡住了沈尧的路:“你不能淋雨,更不能受寒,还是我去吧。”

侍从们都把卫凌风当做一颗冉冉升起的福星。

但他刚一出门,云棠就召来程雪落:“段家正在搜城,你带几个人保护他。”

程雪落道:“保护他?”

云棠闭目养神:“你还要我重复第二遍吗?”

程雪落提剑告退。

第35章浮世

卫凌风与程雪落一同离开后,沈尧也回到了先前的卧房。

沈尧心神不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澹台彻坐在一旁望着他。

经过了好长一段沉默,沈尧问:“澹台兄,你在地牢里,分不分得清白天黑夜?”

澹台彻耸肩一笑:“分不清。”

沈尧叮嘱他:“从明天开始,你日出而起,日落而眠。”

澹台彻评价道:“了无生趣。”

沈尧退让一步:“算了,怎么舒服怎么来吧。

别忘了按时吃药。”

卫凌风回来之前,沈尧大概睡不着。

澹台彻见沈尧无聊,提议教他武功。

澹台彻自称:他被段无痕一掌废去内力,拘在地牢,待了五年,每日思考各门各派的心法,独创了一些不需要内功的招式。

沈尧很感兴趣:“这么强?能不能教教我?”

澹台彻早已摘下蒙眼的布带,并用那根带子扎起了头发。

窗扇半开,他又坐在窗边,发丝和束发的带子一同随风飘荡,而他眼底有光:“我当年是……打遍教内无敌手。”

人称“百年奇才”

,一时风光无限。

老教主选中澹台彻辅导女儿,所有人都尊称澹台彻为“澹台先生”

澹台彻经常呼朋引伴,广聚豪杰,比武练剑,醉酒当歌,人生之快意事莫过于此!

一晃眼呢,好多年了。

他身体往后靠,嗓音低缓道:“习武之人,先练内息。

呼吸吐纳,自成一系。”

这么一开口,好像回到了当年教云棠的时候。

沈尧气沉丹田,问他:“我这种做法对不对?”

澹台彻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按在沈尧的胸前。

不消片刻,澹台彻半是怀疑半是确定地问:“谁教过你呼吸吐纳的诀窍?”

沈尧起初没听懂。

他想了一会儿,心道:只有卫凌风教过他。

那年沈尧刚来丹医派,体质偏虚,夜间多梦盗汗,卫凌风说他这样不行,就教了他几句口诀,让他练好气息。

长此以往,可能有些改变吧。

沈尧虚心求教:“我有了恰当的呼吸节律,学起武功来,是不是能突飞猛进?”

澹台彻瞥他一眼:“呵。”

沈尧干笑几声:“哈哈哈哈哈哈。”

澹台彻双手搭放膝头:“话不多说,我现在将武功心法传授给你,报答你送我的几瓶药。”

沈尧坐得端正:“好,你说。”

澹台彻放慢语调,念过一遍口诀。

那口诀只有两百多个字,沈尧听完,还问:“没了?”

澹台彻颔首:“记在心中,仔细领悟。”

他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更没有重述一遍的意图。

沈尧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老师,忍不住质疑道:“澹台先生,请问,您一共教过多少个学生?”

澹台彻掐指一算:“只有云棠一个。”

沈尧惊异道:“当年,你就这样教她?”

澹台彻舒展双臂,丝毫没觉得不妥:“是啊。”

沈尧感到沉重,嘴里嘀咕:“难怪,难怪她会走火入魔。”

澹台彻饮下一口凉茶:“走火入魔,是因为心中有魔障。”

茶香溢满心肺,他幽幽地问:“你杀过人吗?”

他以为沈尧会说没有。

但是沈尧回答:“杀过。”

*

与此同时,卫凌风和程雪落抵达了凉州夜市。

凉州有一条烟花长街,紧邻一座九曲回廊,夜市位于附近,从年头开到年尾,风雨无阻。

哪怕今夜不宜外出,街上也有结伴而行的游人。

马车从街边跑过,溅起飘摇的水花——这是达官显贵的特权。

大多数行人头戴斗笠,或者撑着一把油纸伞,沿着漫长的石子路,走走停停。

茶馆还没歇业。

几位客人临门而坐,一边吃着茶点,一边交头接耳。

卫凌风听到其中一人说:“安江城的秦楼头牌跟人私奔了,你晓得吗?”

另一人问:“秦楼的头牌是谁?”

旁人回答:“叫绮兰的那个,唇红齿白,奶大腰细屁股翘。”

“私奔了!

可惜啊,我还没见过呢。

跟谁私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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