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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朝突然被上司关爱,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客客气气地露齿一笑。

闻人钦也是第一次看到程朝对自己这么客气,表情比程朝还要受宠若惊,背着包坐到程朝旁边。

灵车发动,在黄泉路上飞驰起来,黄泉路并没有程朝想象中的平整,路上不少障碍物,行驶到路口处,甚至还有一块石碑横竖在路上。

石碑不大,却正好挡在灵车前进的方向上,司机轻车熟路地开车绕过。

程朝恰好坐在车窗处,在灵车绕过石碑时,发现上面雕刻着一行字“山河望不尽,晴雪埋新冢。”

字迹很丑,而且下笔不稳,就像是久病之人伏在病床前写的,只能从笔划间,窥出一点清逸风骨。

灵车都行驶过去了,程朝还在看。

同车死了最久的老鬼也好奇地张望了一眼,唏嘘一声“唉,也是可惜。”

程朝回头看他“可惜什么”

老鬼见程朝感兴趣,翘起腿详细讲起来“那两句诗,是一个疯子写的。”

“疯子”

“这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刚死没多久,整天浑浑噩噩飘在奈何桥旁边。

有一天,忽然有一个人浑身是血,从奈何桥尽头走过来。

只有仙界来的大人物会从那里走来,我当时喊了好几个朋友来围观大人物,却没想到那个人突然跳进了忘川河里。”

老鬼补充道,“忘川河中都是虫蛇,混杂厉鬼鲜血,就是习惯了十八层炼狱残酷的厉鬼都不敢跳进去。

你说在忘川河里面无表情淌过的人,不是疯子还是什么”

程朝拧眉。

“淌过忘川河后,疯子脸上的皮肉全都脱落,看不清原本面目,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爬到黄泉路的石碑上,留下这两句诗。

当时的冥君似乎认识他,急忙跑出来劝说,问他来意是什么。”

“疯子说,他是来找大魔头的。”

整车的鬼都“嘶”

了一声。

“可怜啊,当年整个寰宇都知道那个疯子对大魔头一片痴心,但是,大魔头可能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老鬼感叹。

旁边有一个鬼怂唧唧地抱住同座的鬼“别提大魔头了,一听他的名字,我就冷汗狂流。”

程朝歪头“大魔头究竟是谁,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怕他。”

“其实,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旁边一直沉默着的闻人钦突然开口,“虽然整个地府都害怕大魔头,其实只有少数几个鬼知道大魔头的名字和长相。

他当年将地府三万恶鬼,全都吞入肚子里。”

立刻有胆子小的鬼尖叫一声,噫呜呜噫地求闻人钦不要继续说下去。

程朝自己也是鬼,理解他们害怕的情绪,眨了眨睫毛,打消了心中,询问大魔头为什么要吃鬼的念头。

整个世界,常有人背负着漫长满溢的晦涩秘密,不被人理解,被人排斥。

他们或许怀着拯救世界的美好理想,或许满心报复世界的阴暗念头,但都会不希望别人深究。

是明目张胆的狂妄,不敢表露的欢喜,他不想深究。

第65章长生(七)

细长的锁骨下端,有一个漆黑发紫的掌印,看上去触目惊心。

程朝却知道不是特别痛,只是看着吓人罢了。

想来也有些委屈,他从前娇气得不行,别说是被人打了重重一掌,就是胳膊腿轻轻磕到什么地方,身边的丫鬟小厮都会焦急万分。

到这个世界不过短短几天,程朝就经历了以前没尝过的苦,指不定还要继续尝下去,还没人来心疼他。

“嘶,”

一旁的容四蹙着眉凑过来,想触碰程朝的伤口又不敢,手中凭空出现一枚丹药,郑重其事地递给程朝,“疗伤药。”

程朝不敢吃,程朝怕上面有毒。

于是他找了个借口,软绵绵地说“我怕苦。”

容四闻言,眼底露出一些微不可见的笑意,离程朝更近一些,“怪我疏忽大意了。”

他的手隔着一层布料覆盖到程朝的胸口上,布料很薄,两人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温度,灵力从容四的手里输送到程朝的胸口,引导着程朝的灵力去修复经脉。

不过片刻,疼痛就消了大半。

容四垂头看自己的手,蜷缩了一下手指,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被人下了毒,身体中的灵力,确实在不受控制地消散。

即使受了容四的照顾,程朝仍是放不下对他的警惕心,决定找一个机会离开。

“夜深了,你先睡吧,我来守夜。”

程朝摸了摸伤口,抬眼对容四道。

容四一口答应,靠在火堆旁合上了眼睛。

洞穴外月光沉沉,程朝无聊地垂眼玩自己的手指,仔细倾听容四的呼吸声,直至后者呼吸声逐渐平稳。

“容四”

程朝小声喊,轻轻推了一下容四的肩膀。

容四一动不动,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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