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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没手?”

我皱起眉头,惊叹于他的厚颜无耻。

“没有。”

他动了动手指,睁眼说瞎话。

“水果。”

我挑了一昧用来装饰盘子的草莓,还是带着梗的那种,直接扔到他的嘴中。

他也不看,直接带着梗给吃掉了,颇为疑惑地扬了扬眉毛。

“这草莓怎么有股草味啊,一点儿都不文雅。”

“你就文雅了。”

我夹起一块牛肉,紧接着塞到他嘴里。

“蹿味了,蹿味了。”

他一边嚼,一边说,“水果后面不该吃肉,我要吃甜的。”

“你要求还挺高。”

我仔细跳了块辣炒肉,塞进去。

他一副不能吃辣的样子,直接鼻头就红了。

“莫狂澜,你这样就是在打击报复,你…谋杀亲夫。”

“亲夫?你确定不是小匹夫?”

我又夹起一块酸菜鱼,扔进小匹夫里的嘴里。

他辣得额头都出汗了,就是非得让我喂下去。

我开始思索,到底是看中了这小火花的哪一点。

思忖了半响,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厢房的门被推开,“刺啦”

一声,竹牌下的铃铛声开始摇曳。

我把筷子上的提子递到华火的眼前,他看也没看,直接咬下去。

“啪嗒!”

一声,一个小瓷瓶掉落在地上。

“师父,你们吃饭竟然不带我,好不厚道!”

陆审言如同一阵旋风般冲进厢房里,直指桌上的肉。

“瞧把你饿的,说你不是猪猡都没人信。”

宦游看了一眼我递在华火面前的筷子,很快移开眼,坐到陆审言身旁。

“师父午安。”

惊物候一如既往得黑,也一如既往得恭敬。

这么几个徒弟里,也就他还记得跟我问好,他文文雅雅地坐到宦游的身边,张大嘴看陆审言狼吞虎咽。

“大师兄,吃慢些,没有人跟你抢的。”

惊物候提醒道。

只可惜陆审言只听到了‘抢’这一个字,吃得更快了,恨不得把盘子给吞下去。

“进来啊。”

我转向门口的三师姐。

她被我这么一喊,胳膊颤了一下,弯下腰把地上的小瓷瓶给拾起来。

她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最后绕过陆审言,坐到华火的右边,规规矩矩地埋下头,侧脸也盘旋上了晚霞。

只可惜华火这个榆木脑袋,完全没有身为祸害根源的自知。

“师父,饿。”

他把下巴撑在桌子上,指了指盘子,再指了指我手上的筷子。

我看他不是饿,是缺根筋。

我把筷子塞到他手里。

“又不是半身不遂,自己夹。”

他不情不愿地在嗓子里低低哼了一声,再不情不愿地拿起筷子,拿盘子里的牛肉撒气,用筷子直接再中间戳了两个孔,放到自己的盘子里大卸八块,可就是不吃。

我霎那间明白了一个道理。

我把他给惯坏了。

“公子…”

三师姐在竹塌上挪动了挪动。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把菜。”

华火想都没想。

“我介意。”

三师姐直接凝固在了竹塌上。

过了好半晌后,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了一句浑话。

“我的意思是…我有手。”

这句话虽然还是句狗屁,但好歹是句宽慰,三师姐的脸色逐渐好起来。

“那要不然…我给你布酒。”

“不必。”

三师姐又凝固起来,他漫不经心又迟疑地瞥了她一眼。

“我的意思是…我不爱喝酒。”

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得,我只觉得有趣。

人间的心思,真是比那些千丝万缕勾连的机关还要玲珑,明明一句话便可以解决的问题,非得泡在水里,混着沉重的掩饰,才肯透露出心里的半分意思来。

其实三师姐一句喜欢就可以。

她这般委婉,华火这个傻子又怎么会懂。

“你们原来在这儿啊,我说呢,这御膳楼怎么鬼气浓郁。”

滕王摇着他的破扇子走进来,身后跟着百夫长。

百夫长就算是来吃饭,还身穿重甲,害得门外守着的店小二说话声音都轻了,生怕冲撞了什么。

滕王也不客气,掀开衣角,就做在了我身旁。

百夫长没有坐下,而是依靠在墙边,浑然如同一个守候的侍卫。

店小二给他拿凳子,他不言语,只是缓缓地摇头。

“莫狂澜…”

滕王摇着他手里的扇子,“你猜猜我和百夫长刚刚去哪儿了?”

“九华山。”

“不愧是九华山的山主。”

他继而摇着扇子,“那你再猜猜我遇见谁了?”

“你是来给我猜谜的?”

我靠在床边,观看滕王不阴不阳的笑。

他“唰”

得把扇子合上,反转扇柄指向我。

“我遇见林子里的好几个山精,正都在骂你呢。”

“说来听听。”

窗外的风吹得我神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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