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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者国买下了很多安族人的男孩,从小训练为战士,这就是我们,我们被称为弃子军。”
他说道,“但丰绒花攻破月者国的旧都,弃子军都战死了,活下来的俘虏都被烹杀了,只剩下我,因为我冒充了奴隶。”
他继续说道,“安忒斯将军,我的姐妹,今晚你要大闹一场,趁着没被丰绒花用箭射到动弹不得,趁着你的意志没有被消磨到卑躬屈膝。”
安忒斯听到了拔刀的声音,她却没有感到恐惧与威胁。
她震惊于这男人所说的话,震惊于安族人真的也有兄弟。
她也有些怀疑,怀疑这人是丰绒花派来演戏的人。
丰绒花曾不断如此派人欺骗自己出逃,让她逃进陷阱。
给她希望后再打的粉碎,这就是丰绒花不断重复消磨斗志的手段。
“你先杀死我,出去后就烧他们的营帐和粮草,尽量烧大点,最好把草地都点燃,让再远的人也能看到。”
“你——?”
安忒斯还没反应过来,困着她的绳子就被割开了,剑和火把也被递到了手里。
“快点,杀死我。”
“你为什么一定要死?”
安忒斯无法理解。
这人真的是丰绒花骗人用的托吗?他却真的要死,难以理解。
“我杀了很多人,留下了很多谎才活到现在,才来到你面前,甚至杀死了给你送饭的人。
我不想落到丰绒花手里,不管是什么人到她手里,都会比地狱更糟糕,所以不如直接去地狱。”
“你叫什么名字?”
安忒斯理解了,她举起了剑。
“我的名字没有意义,我也是被托付的人,别人给了我希望——贵吉尔氏族的首领李卫驿,他便是给了我报仇希望的人,在我告诉他的密探,他的妹妹不在这里后。
而你,是被我托付的人,你应该也活不过今晚,所以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的兄弟,便足够了。
——”
他的声音稍稍有些颤抖,似乎已经准备迎接死亡。
“好吧,我的兄弟。
我从未想过我会有机会说出这个词——我的兄弟,如果幸运,我们明日在地狱相见,如果不幸,就在以后吧!”
她一直以来处在黑暗中。
这位安族的兄弟,她连模样都没有见过,甚至连年龄都没法从声音里猜出来。
她只知道,他的颈子很硬,比以往斩的任何人都要硬。
李卫驿?那又是谁,她不想管了。
安忒斯只知道,她原本是坐拥无数安族战士,无数侍妾的安族将军。
却被丰绒花骗着,逼着成了吃自己姐妹的怪物,被她当做万物。
她不知道很多事情,但她今晚要大开杀戒了。
第48章利刃
我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长的梦.
一个发达、讲道理的世界。
不用当奴隶,不会有人施虐,不会有低人一等的境遇。
从出生起,不用担心衣食住行,不用为明天如何活下去而发愁。
我却突然知道了,那是我曾经的回忆。
如今回忆已经淹没于历史的长河当中,眼前的现实,总是炼狱。
我做了一个梦。
一个不长的梦。
一个残酷,蛮不讲理的世界。
背叛,利用与无情充斥着生命。
被迫用自己的双手一次次去伤害爱的人。
睁开眼后我知道了,那只是我的现实。
美好的一切都是谎言与虚幻,真实的一切,都是炼狱。
梦会交织在一起吗?
相隔最远的两个人,最不可能互相交叉的生活。
那卸下伪装,但求一死的面容。
那烈火肆虐的街坊中,飞驰的黑狼旗。
在辽西的战场上。
却成了刚失去养母的奴隶,与刚失去亲父的公主。
在布谷德大帐的王座前。
是企图挣脱命运的普通人,与试图遵循本心的女王。
在大吕军队那冰冷的地牢里。
又成了万里赶来的自由之人,与失去尊严与自由的战俘。
在朝尚阁的书房里,两人都已是无论如何都想重逢的痴人。
如今想来,已经是三离单宁府。
头回被掳走,后又自己离去,如今都不能说是离开,因为不是她的话,原本就不想再来。
如今想来,已经是第三次孤家寡人。
头回是杀师杀父,后又是驱樱驱笙,如今则是苦苦等待应该不会再来之人。
但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梦之间交织在了一起,梦与现实交织在了一起。
庆永三年,八月,十箭联盟杉樱,联合黄头军王云、王彩从南北两方夹击单宁府卓娜提亚,卓娜提亚召四路大军勤王,杉樱久攻单宁府不落,南北两军各退甘州、潼关。
九月,卓娜提亚集全军,准备北撤草原。
遂向北攻破凉州,将十箭联盟进一步驱离关内,后向东朝冀州去,冀州严防,却不再见卓娜提亚大军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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