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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芯被径直割断,原本就将熄的烛火瞬灭,她把那枚已经见底的白烛丢了,随手换了个红烛点燃。

女子朝元逐扔过去枪,“接着!”

“得!”

他打了个呼哨,一把将枪拦在怀里,“九公主枪术不错,下回考虑去军营露一手?”

“我才不呢。”

黎九冲着面前的一官一将吐舌头,“上次我去军营跟你大闹一通,差点被父王把皮给抽掉。

我这次…”

她忽的愣了一下,像是记起来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出神。

“走了,反正我不去!”

她随即恢复如常,匆匆忙忙地跑了。

“镇左王离世已经一年了。”

萧世离替元逐倒茶,垂眸,“这是我欠她的,待到此局完成,假以时日,我终究要还。”

“你就是心思太重,什么事情都要往自己身上揽。”

元逐接过茶,“敬帝是被息诚手下宫女所杀,又嫁祸给白盛叛党,你我和黎九皆知。

你又做错什么?拦着她不让见她父王吗?

你和她好不容易走到今日,为何要自苦若此?”

男子沉默地喝了很久的茶,突然如释重负般笑了。

“因为,我就要死了。”

萧世离仰起头看着摇摇欲坠的红烛,挽起黑色宽袖,向着烛光方向抬起枯瘦如柴的小臂轻笑,“…没骗你,我是真的要死了。

前几日野柳儿对外宣称,说我身体抱恙不见宾客,实际那几日我已生生昏死在府中,几次来的外医和流月都诊断为脉厥之象,连最轻微的脉搏都察觉不到。

再好的药也已无用了,疾入心脉,我如今随时可能死去。”

“…混账。”

元逐暗暗垂下头骂着,“为什么,你和黎九明明才刚刚和好,九公主她还盼着和你在一起…你没告诉她对不对?”

“我没办法和她一直在一起了。”

萧世离凄冷地笑着摇头,看着他的眼神里竟带着罕见的迷茫与无助,“元逐,怎么办啊,我究竟该拿她怎么办啊。

我又…骗她了啊!”

第102章烽火燃尽

枯月池畔星幕低垂,十三披了星云黛袍站在玄塔空无一人的观星阑上,手持一柄幽幽红烛。

“大人。”

她的身后不知何时站着钦天监的年轻男官,垂首而问,“大人在看什么?”

“你看。”

曼妙妖娆的女人微笑起来,染了青黛的指尖划过夜幕向着北方轻点,“贪狼,亮了。”

男星官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去,只见漆黑如墨的夜空中不知何时已经星斗易转,由西至北三耀大亮。

“贪狼星起,三耀归位。

大人说的是如今的北凉王黎虹吗?”

他半是斟酌半是推测地开口,“他此次来与陛下和谈,不知是何居心。”

“黎虹是王星。”

十三扭过头,“陛下也是王星。

双王相见,必有一伤。

陛下与他对上,恐怕其中一人要有大麻烦了。”

“…那贪狼呢?”

男官又问,“大人上回上书说天煞将近,是否和这颗星耀有关?”

“他啊?”

女子忍不住吃吃笑了。

她随即伸了个懒腰,半趴半靠在观星阑上媚眼如丝,指尖把玩着算筹,“他你就别想了,那家伙还在忙着找人算账呢。”

——

未过晌午,衔首原上猎玉阁外玄甲森森,北凉军的苍狼三爪旗浓云般飘荡在皇城之中。

黎虹与李攸卿的谈判已经从清晨进行到了午后,双方各执己见仍未谈出个结果。

一直驻守在猎玉阁外等候凉王归来的霍少将军已经隐隐有些不耐烦,拎着缰绳,在马上来回踱步起来。

“霍骅将军!”

一身赤衫流苏侍衣的元姜策马朝他喊,勒缰停在了他身边,低头拜道,“将军,宫中有客…想要求见殿下。”

“什么人?”

霍骅停下来看她,内心对这位战前投靠黎虹的元家庶女早已鄙夷了个七七八八,“殿下他还没回来,若是不要紧的客人,便打发那人走吧。”

“是…朝里吏部的靖大人。”

元姜犹豫着开口,“说是有事要告诉殿下。”

“吏部尚书?”

这回倒是轮到霍骅震惊了,“吏部所属与北凉毫无关系可言,他来找黎虹干什么?”

“奴婢也不懂。”

元姜正摇头,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震地的隆声,连忙转头望去。

皇城方向处车骑滚滚,领头的一匹黑色长鬓马冲在最前面,朝着猎玉阁直奔过来。

“凉王殿下!”

霍骅眼见马上身着黑甲狼纹战袍的男人脸色阴沉不善,吓得连忙下马,跪在地上抱拳。

“一群酒囊饭袋!”

黎虹翻身下马,一脚踹翻了旁边低头跪着侍卫手里的换洗衣物,把配刀丢给元姜。

他抬手示意霍骅起身,冷笑着拿了酒朝猎玉阁走去,“皇帝傲横朝臣恭维,派来的判臣啰啰嗦嗦竟敢跟本王绕圈子,他们当北凉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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