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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国仇家恨已泯,元老将军…您可以放心地去了!”
三杯已尽,黎锦最后朝地面磕了个头,然后又站起来,在浑身紧绷眼眶通红的元逐身旁蹲下,拉住了他布满青筋的手。
“你也去磕三个吧…”
她轻轻扯开对方紧握着枪柄的十指,牵起他无措僵硬的手指走到一旁,凑在耳边低语,“连我这二货叛贼都磕了,将军你可是他的长子…对吗?
老将军会看到的。”
元逐沉默地看着她,然后低头整理好衣物,向着红缨枪立起的方向跪地,俯身大拜。
“一…”
黎锦跪在元逐身边,轻轻地数着。
“二。”
“…三。”
狱中无话了很久,突然传出男子撕心裂肺的痛号声。
第101章月朗池清
云州大捷,同一时间的不易宫中,各家新贵的府内堂外同样在弹冠相和。
度至使加官,闻人家燕妃封后,以及近来民间如新笋般兴起的众多拥护门客。
此刻就连北凉王黎虹意图莫测的入朝谈判,都显得不那么可恶了起来。
“小奴叩见皇后娘娘。”
深夜的微泽府中倒还算安静,野柳儿沉默跪地朝一身金袍的闻人燕大拜,接过对方笑意盈盈递过来的清茶捧在手心。
“娘娘若是想来找主子,他此刻已是抱恙歇下了。”
“大人的病还没个着落啊?
唉罢了,我看这几日流月姑娘那流水似的珍稀药材进了府中,就真真跟打水漂似的。”
闻人燕颇为同情地摆摆手,拿着罗扇掩在唇边叹气,“本宫今日来呢,就是想来告诉他一声。
那位元逐少将军,如今已是进了城。
他如今在朝上人心里什么地位,自是不用我一个后宫之人多说。
息诚那老家伙别看平日一副名门风流样,拉拢起人来倒是动的飞快。
还没等少将军昨日在府里站稳脚跟,他后脚就来了。
息茗太皇太后亲自入府接见,送来的金银珠宝和息诚手下举荐的门客们便携着成堆的恭维话在他府外围了个遍。
那阵势,别说元将军没见过,连本宫都在后宫拉拢靖嫔时都没见过。
当真是不要脸。”
“那…元将军是怎么回的?”
野柳儿就算不怎么懂这些事,也深感不妙,皱了皱眉问。
“他没拒绝,但也没回应。”
闻人燕坐在了一旁的椅上,烦闷地扇着手里那把翠绿罗扇,“你说放别人身上也就罢了,息家送去的那堆人脉和金钱玩意儿价值不菲,给本宫本宫都心动。
更何况息家本就与元家是故交,我怕离大人再不出手,到时候息诚又搬出他和元稹将军,还有息茗太皇太后那堆陈年琐事来玩什么感情牌。
将军那性子你家大人也不是不知道。
平日看着挺无谓桀骜一人,一碰到私事就跟火筒似的,不是炸人就是被炸。
我看这次太皇太后打着故人的名号亲自出手,怕是见卫家有了卫将军,息家身边还缺一个能出手的武将,此次抢人抢得势在必得。”
“明白了,小奴会转告主子的。”
野柳儿连忙点头,“前几日云州快报传来时,主子就已经考虑到此事。
但如今身子实在吃不消,已经一连两日在床上歇息了。”
“他明白便好。”
女子点点头,“若是元家其他人,我也不会如此急着让他出手。
那位元少将军与你家大人是多年的故友,如今压着息家不表态,想必也是在等大人这里的筹码。
黎虹入都,黎九公主已被陛下解了府中禁令。
北疆的修罗主归位,她手里握着的是千万条修罗奴隶的性命。
若是元将军对此物感兴趣,那大人的机会还是不小。”
——
炉上的沸水已经咕噜冒了泡,野柳儿紧了紧身上的单衣,端了药出来。
“白日里热得吓人,晚上又如此风静瑟冷,今年的扬州恐怕是要有一场大雪了。”
女孩仰头望着愈发紧迫的风,身后炉子里的暖意化成了薄雾袅袅上升。
“元逐将军已经回来了,不知道宫鹂姐姐还在不在营里,那地方可经不住这么诡异的天气。”
府中一旁持枪站岗的赤甲守卫猛咳了一声,她下意识扭头去看,只见对方挺了挺精瘦的脊背,继续沉默地伫立着。
她还未将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又见府中素白葵裙的宫女脚步安静轻巧地端起汤药,朝府内萧世离的寝殿走去。
“今日可是姐妹当值?”
女孩扭过头去问,看见那挽了盛月鬓的女子默然顿住,点了点头悄然抬足。
野柳儿刚放下心来,却看见身畔红梅被寒风吹落。
红艳的梅花顺着风划过她的眼前,落在了女子素白长绢束起在腰间的长发上。
她脸侧垂下的墨色长发被夜风吹起,露出轮廓明艳绝尘的鬓眉红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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