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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三百,字字真挚。
“主子,您看出什么来了吗?”
暮色西沉,野柳儿见萧世离一封一封看着那信,脸色却愈发复杂,忍不住低声去问。
“信上所谈,多为泠妃最后几年之事。
先皇的宠妃靖如儿,十三的同门姊妹,是李嗣君派去宫中的间谍。”
萧世离望着府外开口,忽然凄冷地笑起来。
“野柳儿你知道吗?真是太可笑了…泠妃因私通之罪打入冷宫。
可她私通之人,却是镇守整个西疆的景亲王李嗣君!”
府中顿时鸦雀无声,他静了片刻只觉得喉头发涩,继续道。
“哈哈哈…那可是当时唯一的皇室血脉啊!
息茗她明知李嗣仪无后,景亲王之子,又怎么能留?
那年钦天监上奏朝堂,说‘天象大煞,国将危矣’,宫中女子孕有的一子会害了整个卞唐…
息茗皇后得知此事,次日,便借刀杀人。
那个被取名为李祐承的男孩甚至还没来得及去看一眼他身在掖庭横死的母亲,就像条野狗一般被打入了掖庭的尘埃里,苟且偷生。
直到被萧家大夫人捡去…
取名萧世离。”
“公子?!”
野柳儿大惊,顿时跪倒在他面前,“这…九公主告诉你此事,究竟是何意?”
“九儿她给我送了一个难题啊。”
他低声喃喃着,“接下来的路很难走,所以她是想让我去选一个机会。
——我阿离,接下来究竟是要当这流着皇室血脉的王,以李祐承之名臣服于陛下;
还是继续当萧家势微落魄的大公子…替萧家平反。
机会仅有一次,可不能选错了。”
——
云州抚城
北疆寒风呼啸的断崖旁有一行军队在下午的夕阳中悄无声息地移动,领头的青年手持长刀,站在断崖边缘眯了眼睛去看远处的篝火与城池。
“元将军,就要到了。”
他身侧披了草编斗笠的银甲军士朝他低语,“从崖上再过几里便是抚城,他们是万万想不到我们能从此地攻入的。
我们是否…”
“不急。”
元逐收了长刀入鞘,摇摇头,“等天黑。”
第99章钦天巫日
天色未明,江都淅淅沥沥下起了冷雨,萧世离撑了竹青竹伞,独自一人站在枯月湖旁。
大行宫外的巫女们身着白衣墨袖在清晨的雨中祭课起舞,她们手中的银色铃铛上插了素色绒花,铃铃晃着向玄塔大拜。
十三正身披素色巫袍站在梨花树下,眉眼浅浅地望着被细雨溅起涟漪的枯月湖,待看见萧世离之后随即微笑起来。
“大人来了。”
“十三。”
萧世离走到她身边撑着伞,眼神莫测深沉地垂下,“微臣参加大星监巫官。”
“大人身子不好,有什么话里面说吧。”
她看了一眼黑衫男子,扬了扬嘴角推开玄塔的门,将其带至高处的一间无人来往的阁楼里,推开了窗户。
微冷的风随即卷了进来,十三巫袍下曼妙如蛇的腰肢摇晃,给他沏了一壶茶,端平竹枝茶杯举到他面前。
“萧公子今日前来十三这里,所为何时?”
萧世离没说话,他从袖中取出一叠陈年旧信,丢在放着茶壶的桌子上,冷冷地看着她。
十三垂眸看了一眼,拿了信翻来,一张一张细细瞧着,又听他说。
“星监大人,麻烦你来告诉微臣。
这‘天象大煞,国将危矣’,究竟是什么意思?
身为一届巫官竟然蛊惑朝政,合谋坑害皇室血亲…你好大的胆子!”
“呵呵,棠仪公主此人还真…”
十三吃吃笑了起来,眼中似乎满是冷然,“既然李祐承殿下既然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世,那接下来又有何打算?
你是朝中重臣,倘若说出此事,陛下…可不会放过你。”
“我答应了黎九,本官一直都会是萧家的大公子萧世离。
况且陛下疑心深重,兄长这一称呼如今提出太过冒险。
我的目标只是推倒息诚一派,替萧家与黎钰平反。
对于皇室夺权一事,我无心参与。
“可公子又有没有想过…”
十三幽幽低语,“如今这天下,本就该是你的?”
“好,那我也想问大星监一句。”
萧世离转着茶杯,向女人步步靠近,“你说‘天象大煞,国将危矣’一句,指的究竟是谁?”
十三的眸子突然闪过一丝凌冽,瞬间幽冷起来。
他把茶杯重重顿在案上,抬眸接着道,“十三,掖庭之中究竟有多黑暗,我自小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那个地方,位高者杀人如抬脚碾蚁,欺凌虐打无人会管…我确信当年的息茗太皇太后,是真的想让我与母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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