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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奋力半生,终是条被囚于见底池中的鱼儿罢了!”
他说着,抬脚踢碎了周围所有的烈酒。
清澈的酒液顿时泼满在了狭小的牢房中,息茗忽然惨白着脸色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溅落在裙摆上的酒液,呆呆地向后倒退一步,看着镇左王面无表情地拿起那根白烛。
“你…”
她随即反应过来,语气不稳地说道,“镇左王,你…”
“逆反之罪,罪无可恕。”
黎钰低垂着眼睛,看着烛中的蜡油缓缓滴至酒中,冷声道,“息诚一心想让本王死,本王便成全他。
顺便…再送一份大礼给你们!”
“镇左王万万不可!”
息茗急道,“大理寺尚未审理此事,黎钰你…”
“北凉王身死,北疆将大乱。”
威严的男人松开了手,眸中是肃杀如北疆千年不化冻雪般的漠然与杀意,“卞唐江都绝后了,现在明白你究竟都做了什么吗?
息茗太后!”
下一刻,疯狂肆虐的火焰带着滚滚气浪向上而起,瞬间掀翻了骤然醒悟过来的金袍太后。
息茗被带出的气浪推至狱外,她顾不得一旁连忙上前搀扶的宫女狱卒们,手指着已被火焰彻底吞没的牢房拼命大喊。
“救他,你们快救他!
北凉无主,新皇尚且未立,黎钰他现在还不能死…
你们快救他啊!”
对了,鸿王…!
她连忙抓起身边一个吓得小腿哆嗦发软的宫女,惨白着脸色大吼道,“来人啊,传哀家的令…
给我叫李攸卿来——!”
作者:emmm昨天晚上吃瓜吃的脑子短路了,今天就先更这点,致歉1551
第85章宫墙相隔
那场大火,一直从昏昏午后烧到了天幕渐暗。
繁星再度亮起,思齐宫中脚步声嘈嘈。
手提水桶盆罐的宫女太监们在宫街与各殿走廊上吆喝着急急飞奔,黎九沉默地曲着膝盖,呆坐在寝殿内与围墙交拢的角落阴影中,死死捂着耳朵。
夜色浓郁的九公主府中,没有一个人。
那些侍卫们把她锁进公主府之后,便挂上了沉重的铁锁,毫无尊重地嘲笑着离去。
“什么明烈凛然的九公主?不过是个被养得娇纵顽劣的疯丫头罢了,又能懂什么朝政!
就让她永远都困死在这府里发霉死去算了!”
夜幕下她低头背对着被木板牢牢封住的大门,睁着眸子站立在原地,一动未动。
——
刚开始时,黎九还隐隐听到流月哭叫着拍打房门的声音。
可后来那声音也逐渐消失,约摸是很快便被巡守的侍卫拖走,不知罚至哪里去了。
她没有试图开口挽留,如今的她已经不想再去回应任何人了。
那柄泛着冷光的匕首狼吻此刻就被自己直直扔在外面的枯草地上,匕首的刀刃深深没入了泥土之中,孑然独立在凄冷月光下。
“来人啊,走水了——”
“…你们几个快来帮忙,不易宫牢狱走水,如今就要烧到正殿了!”
黎九靠在墙边,眸色空洞地听着墙外喧嚣嘈杂的呼喝声,仿佛失去表情的脸上依旧毫无波动。
她…都做了什么?
已经记不起来了。
女孩拿手指抚摸着身边的墙壁,下意识地微微划动着。
如同隔世的黑暗里,她听见了火燃起的声音,木柴燃起的噼啪声与火焰在她的眼前来回晃动着,吱呀作响。
黎九死死睁着眼,仿佛又看见自己在篝火围绕中跳舞。
北疆冻雪之上的昏黑夜空,饮酒高歌的少女,还有身边喝彩击掌的北凉军士们。
笛琴振动的余音夜空下在悠悠地响,她扔了酒杯扭过头,冲着那个人扬起脸笑。
那个人…那个人是谁,她究竟都做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那时明明在笑,她的眼底与心里…却会如此悲伤?
女孩不自觉地在铺了朱砂的墙上那指尖划着什么,空洞的眸子里满是茫然。
“…是公子让我来的。”
仿佛是有人在她的耳边低声吐气,语气幽明如鬼,“你听,钟响了…
马上就有人要死去。”
大火又烧起来了。
她食指在墙上缓慢移动着,想道。
“来人啊,要死人了,快来人啊——
狱里顶不住了!”
院墙外依旧有人在敲着钟锣大喊,撕心裂肺。
忽然,黎九抬起右手五指,摸索着死死掩住脸,浑身颤抖如秋叶。
她想起来了,是小八。
她曾经害死了小八。
因为那个人,她害死自己已经疯了的兄长小八!
而现在…她又要害死谁了?
黎九右手腕上系着的红绳穆地从袖中落下。
那手绳从少女白皙的手腕上悄然坠地,像是毒蛇缓缓吐出的噬命信子。
墙外的悲号之中,她将头抵在手腕上,麻木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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