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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王年纪大了,还是以惜福养身为主吧。
京中的事也少不得你主持,海上一去就是一年半载,岂不就把这边抛下了?”
贺卿道,“不过,若宗室里有年轻人想出去闯荡一番,倒也不必拘着。”
“殿下!”
顾铮出声打断她的话,眉头微微蹙起。
贺卿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忘形了。
为了最大限度地管制宗室,朝廷有“无诏不得出京”
的规矩。
至于各地藩王,则是无诏不得离开藩地,平日里还要接受当地官府的监视。
贺卿这一句随口的话,却是彻底打破了这种规矩。
虽说她并不觉得宗室离开了京城,就真的会有机会搞事情。
但此事牵扯太大,就算真的要动,也该徐徐图之。
德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只当没听见贺卿的后半句话,含笑道,“多谢殿□□恤,老臣的确是年纪大了,懒怠动弹。
听闻朝廷欲派遣使臣出海,却不知这人选是否定下了?”
没名没分,宗室子弟自然不好出京。
跟着商队走不合适,但若是以使臣的身份代表皇室出海,想来就不会有问题了。
比起文官和内侍,自然是宗室更能代表大楚。
而皇室虽然防备宗室,但在这种涉及到“礼”
的事情上,倒一贯都有用宗室的习惯。
所以德王这个提议,丝毫都不显突兀。
贺卿不由点头,掩饰般地对顾铮道,“那就让下面的人商议一番,拟个名单吧,然后朝上再议一议。”
顾铮一脸平静地应了,垂下的眼中却闪过一点细微的笑意。
贺卿实在太能干了,所以时常会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总觉得很难靠近。
像这种小小的失误,却反倒显得她更鲜活真实。
不过这种看热闹的心态好像有些不厚道。
顾铮主动站起身道,“臣还有政事未处理,若殿下没有别的吩咐,请容臣先行告退。”
他一走,面对德王,贺卿就自在多了,主动询问起皇家科学院那边的进展。
德王立刻变了一张脸,满面苦色地道,“殿下有所不知,这京中工匠虽多,但其中懂得科学的却没几个。
叫他们弄明白那些什么原理,照葫芦画瓢地做东西还好,要他们教导别人,他们却只会教学徒。”
毕竟是皇亲贵胄,又不是真的要去做匠人。
所以他们虽然也学手艺,但德王既然知道贺卿开着两家报社,自然也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
培养出再多的工匠,也毫无意义,她真正需要的,是那种能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穷究科学至理的人才。
当然,在追求科学的道路上顺便发明一些东西,那就最好不过了。
可是这种内容,根本没人能教。
“倒是我疏忽了。”
贺卿闻言也忍不住以手加额。
最近或许是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千头万绪,总有兼顾不上的地方。
德王连忙道,“这与殿下有什么关系?只是这样的人才,老臣也不知该去哪里找。
因想着能在报纸上刊登文章的,必然都是其中翘楚。
因此想问问报社这边是否方便透露作者的地址,老臣必亲自备厚礼登门延请。”
贺卿心下一动,微笑道,“登门延请固然不错,但若是能叫他们趋之若鹜,岂不更好?”
“殿下可是有了主意?”
“我想在报纸上刊登皇家科学院招聘讲师的消息,德王以为如何?只要待遇好,又是给宗室子弟讲课,想来不愁没人报名。”
贺卿道。
虽说这个时代,读书人考取功名之后,就可以每月从朝廷领取米粮,由朝廷供养。
但在做官之前,那一点补贴也就只能维持基本生活而已。
而想要继续深造,谋取更高的功名,购买书本和笔墨纸砚,参加文会诗会,跟同窗聚会论道……哪一样不用钱?
更有一些读书人,为了能够增加应考时的把握,索性长居京中,拜师修行,与同年交游,那就更是靡费无数了。
除非家有恒产,否则总要为生计奔波。
而“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的理念早已深入人心,因此许多贱业读书人都不愿意操持,维持生计最好的办法,除了出售自己的字画、为人抄书写信之外,也就只有去教书了。
但在私塾或书院任教,学生多,不免会耽误工夫。
更多人选择在富贵人家坐馆,教导一两个子弟,自己也有时间读书。
而且东主若是大方,一来家中藏书尽可借看,二来若有缘法,将来或许能得对方举荐资助,扶摇而上。
皇家科学院的学生虽然不少,但条件却比普通书院要好得多。
——这个时代,许多孤本珍本书籍,唯有皇家收藏。
除了翰林学士、校书郎一类的清贵官职,也就只有皇室宗亲可以借看了。
最重要的是,能看这两份报纸的人,都是对科学很感兴趣的。
皇家科学院以后会主管这方面的东西,近距离了解的机会弥足珍贵。
更不提人人都知道皇家科学院是由贺卿提议创办,身为院长的德王又与她关系良好,近水楼台,说不定就有机会接触到这位代理国政的大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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