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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军医忙不迭失地跑过去准备。
何似已经平静下来,裴俊一推,她就跟着裴俊手上的力道走到了手术台前乖巧地趴下。
视线在地面的手术刀上停驻,声音飘着飘着飘进了吕廷昕耳朵里。
“吕廷昕,你该兴庆自己当初为了达到目的辅修了药理,也该兴庆她不厌其烦的教你,把你教成了一个真正的医生,更应该庆幸她让军人和医生这两个职业在我脑子里扎了根。
这些年,从你手里诞生的‘药品专利’、‘第一例成功案例’我都记着,如果没有这些,如果你没有救下战场上那些为了和平不顾性命的英雄,如果你没有一次又一次改变那些因为生病造成的操蛋分别,刚才那一刀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划下去。”
何似接近自言自语的平淡陈述让吕廷昕失去方寸。
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吕廷昕死水一样的眸子生出了普通人才会有的复杂感情。
感激,后悔,还有……喜欢。
过去的她,亲手毁了一份可以媲美所有荣耀的喜欢。
现在,她只能尽力偿还。
吕廷昕再次提笔。
用了两页纸。
盖上笔帽,吕廷昕将第一页纸拿给何似看。
【伤害她我很抱歉,伤害你我也很抱歉,为此我付出的代价是永远不结婚生子,不退二线享受风光厚待,后半生,我会拼尽全力活着,用活着的每一天替我做过的那些事忏悔。
】
“哈哈哈!”
何似笑出了眼泪,“好啊,我祝你每天都活在愧疚里受尽煎熬!”
吕廷昕收回纸攥着手里,习惯冷淡的眼睛里隐隐浮出笑意。
欠下的,她终于可以开始偿还。
针头刺进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何似的意识随着镇定剂的推入慢慢模糊,委屈和不甘责趁机放任,“吕廷昕,你为什么不是个普通人?”
隔着一身军装,隔着一身白大褂,她怎么心安理得找她报仇?
吕廷昕回答不了,只是在何似马上要跌入黑暗时,把下一页纸亮给她看,同时念给她听。
何似听不到,可她从那张纸上看到了光,万里晴空下最亮的阳光。
第30章
来接的人催得紧,吕廷昕帮何似简单处理后就把她交给了裴俊。
车外,吕廷昕在和裴俊交代注意事项。
很多,裴俊一一记下。
结束以后,一直不知道什么是拐弯抹角的吕廷昕难得吞吐,“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我们不能带私人电话。”
裴俊诧异于吕廷昕的态度,不过只是一瞬间便恢复正常,“我的手机在带欣姐走的时候丢了,阿似的可以吗?”
吕廷昕平静的眼底惊讶翻腾,“你说的这个欣姐左手腕上是不是有个牙印?”
“你怎么知道?!”
裴俊难以置信,失态地抓住吕廷昕的胳膊,“你认识欣姐?不可能啊!
欣姐十几年没回国,而你出国的机会屈指可数,即使出来也有任务在身,怎么可能有机会认识欣姐?!”
吕廷昕低下头,手腕一转,挣脱了裴俊的束缚。
“不认识。”
语气闪躲。
裴俊忽略吕廷昕的异样,追问,“那你为什么会知道欣姐手腕上有牙印?!”
这个细节裴俊自己都是前不久才知道的!
吕廷昕动荡的目光平息,说话声音淡淡的,“听人提起过。”
“谁?”
“不记得。”
“……”
吕廷昕的回答明显是推托之词,语气里的不耐若隐若现。
裴俊察觉得到,不得不就此放弃,转而继续刚才的问题,“给你阿似的手机可以吗?”
吕廷昕迟疑片刻,“......可以。”
“稍等。”
裴俊回去车上找手机。
再回来时,吕廷昕背对他站在远处,腰背不似往常挺直,远远看起来有股子说不清楚的孤单。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身上的人情味道才能在不经意间被人发现。
裴俊走过去,刻意加重脚步让吕廷昕听见。
现在不适合‘打扰’,更不适合‘不打扰’,那不如就在暴露之前,让吕廷昕自己将那些不想为人知晓的情绪藏起来。
两人距离不到五米时,吕廷昕转过来,神色平淡,“谢谢。”
“不客气。”
裴俊将手机递过去,随后走远。
吕廷昕拿着手机看了很久。
在屏幕第五次黑下去又被点亮时,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却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号码。
号码拨出去了,没有提示空号。
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中,吕廷昕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看着前方的路,已经忘记哭笑是什么滋味的她一次同享这两种心情。
‘哭’的是酸涩地嫉妒,‘笑’的是无奈地后悔。
何似的手机里,叶以疏的号码还在,存的名字还是她习惯叫的那三个字——小叶子,不同的是,备注栏多了一句提醒——这是你要用一辈子忘记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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