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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瓶的嘴一张一合:“我听说,这劫囚的人,好像以前还是公门中人呢!”

小姐慢慢剥着莲子,漫不经心的问:“公门中人?莫不是以前大理寺的?”

净瓶苦恼的拍了拍脑门:“好像是。

小姐,我也记不清了,不是衙门的捕头,就是大理寺的。

反正官还不小,这事儿是厨房采买的陈妈妈跟我说的,您若想知道,我去传陈妈妈来。”

小姐摇摇头,眼睛微弯,笑道:“闲聊解闷罢了,也未必要刨根究底。

不过,说是位女犯,便有些好奇。”

净瓶连声称是:“也是,我听说,这通州知府不遗余力的抓捕了她快二十年。

她一个女子,究竟犯了什么大罪?听说,这几日就要公审,若是有新的消息,再来说给小姐听。”

第133章聂玉

谢无咎进了天牢,今日值守的小子是个机灵的,忙将锁卸了,开门让他进去。

随后,还谨慎的守在一丈开外之地。

谢无咎将从昭华坊买来的好酒好菜都取出来,还有些芝麻烧饼、酒酿丸子等吃食,一一放在桌上。

“聂叔,先吃点东西吧!”

聂玉闷哼一声,斜了他一眼:“我道什么,怪不得还有人偷偷给我上药,原来是你小子。

我那不成器的徒儿呢?”

谢无咎微微一顿,握着杯盏的手瞬时骨节毕现。

聂玉在半道劫囚,身受重伤被捕,通州知府恨透了他,一路磋磨虐待,本就没什么精神头了。

——他不过撑着一口气,自然也没能发现谢无咎的异状。

谢无咎缓过了这口气,心口的抽疼过去,若无其事道:“她有要事,刚出京。

我虽然想知会她,但……”

他刻意苦笑一声,压下隐痛,“皇命难违。”

“也是。”

聂玉点点头,支着一只胳膊慢慢坐起来。

“她回京了,也没什么用。

这案子只怕又是要闹的沸沸扬扬,是不会轻易停歇的。”

谢无咎将筷子递给他:“您离京多年,如今重归,也尝尝故土的滋味。”

聂玉摩挲着杯沿,眼中露出怀念之情:“泓儿……孟濯缨的眼光不错,你是个有心的孩子。”

孟濯缨自然不会向谢无咎透露自己的身份,想来,是谢无咎自己查到的。

谢无咎淡淡一笑:“那日回京以后,我查了卷宗,得知您曾做过大理寺卿。

还是本朝最为年轻的大理寺卿。

您这样的人,走过哪里,都会留下不一般的痕迹,查找起来,也很容易。”

聂玉嗤笑一声,似是自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说的就是我这种事事冒进的刺儿头。”

谢无咎掰开一个烧饼,撕成一块一块,让聂玉方便下口。

又给他倒了一杯甜酒,等聂玉吃的差不多了,才又问道:

“您这次劫囚,救下的那女犯阿云,难道,就是当年您私自放走的那名女死囚?”

聂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示意谢无咎再来一杯。

谢无咎无奈道:“聂叔,您身上还有伤,虽是甜酒,也不能多喝。”

“不能多喝你拿来做什么?你个瓜娃子!”

聂玉伸手来抢酒壶,被谢无咎避开,恼羞成怒的拍了拍桌子,“叔来投靠你,你不尽地主之谊吗?”

谢无咎捧着酒壶,坚定的摇了摇头。

聂玉立刻变脸怀柔,和煦如暮春暖风:“好了,好孩子,再给我吃一盅吧。

你不知道,这种事非要吃几口酒,才能说得出口。”

谢无咎便又倒了半盏。

聂玉道:“当年我就是私下把她放了,假装她落水失踪。

结果,却被人识破,到最后,落得妻儿惨死。”

谢无咎默默坐着,波澜不惊。

既没有什么怜悯,也没有嘲讽或者评判。

聂玉稍稍有些欣慰。

果真是个好孩子。

事情刚出的时候,熟人们大多可怜他,一时善念,却搭上了自己的妻儿。

再相熟的,恨不得一巴掌打醒他。

即便是陌生人,听了这话,都会不由自主的思索——

他是为什么这么做?

为了一个女囚,搭上自己的妻儿,值得吗?

聂玉笑道:“他们私下都说,我见那女犯容貌秀美,起了异样怜惜,因此,才甘心冒此大险,助她脱身。

没想到的是,女犯阿云跑了,我自己一家三口,却搭了进去。

小子,你信这话吗?”

第134章阿云

谢无咎自然不信。

聂玉也不再卖什么关子,从谢无咎手中夺过酒壶,灌了几口,将旧情往事一五一十说起来。

“我当然不会这么蠢,见着个有颜色的妇人,便走不动路。

事实是,那妇人本就无罪。

我不能看着一个无罪之人,平白无故的丢了性命,押解时,顺手耍了点小把戏,将阿云那妇人放走了。”

聂玉本就有些手段,做的那点把戏,自然是天衣无缝,就算当时先帝追查起来,也不过能查一个无关痛痒的渎职。

打几板子,罚个一年半载的俸禄,也就完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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