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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捡!
不许碰!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的东西!”
燕衡微微皱眉,温声道:“母亲,是我。”
屏风后没了声音。
燕衡又道:“母亲,我进来了?”
那头依旧没有回应。
燕衡试了试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盏温水:“今日起火,您没事吧?”
等转过屏风,看清里面的景象,燕衡结结实实的愣住了。
季勤秀抱着一个软枕,慢慢的摇着,眼神却木木的汇聚在一点,头发也不曾梳,还有一把被火舌烧焦的头发,散在头顶。
她不知在看什么,嘴里念念有词,絮絮叨叨的说话。
衣襟上还沾着饭粒,想来,是嬷嬷也不敢碰她。
燕衡试着叫了一声:“母亲。”
她不理,燕衡潮湿了眼睛,小声唤她:“娘,阿娘。”
季勤秀“呵呵”
一笑,看了他一眼,转过脸去,继续小声念叨。
燕衡跪下身,凑近她,慢慢听清了几句:
“不是我害死你的……我就推了你一把……”
“是你该死……不,你不该死,你是衡儿的爹啊……”
“是她该死……嘻嘻,她就真的死了……”
“还有她的女儿,也快啦!
……”
燕衡慢慢起身,面无表情的出了房间。
嬷嬷忐忑不安的等在门口,虽然季勤秀喜怒无常,但她却还有几分忠心。
燕衡慢慢道:“陛下发了诏令,我和县主大婚后不久,就要去外省赴任。
母亲怕是受了惊吓,这些时日,府上忙碌,就要辛苦嬷嬷了。
等到了任上,也不忙碌了,我会亲自照顾母亲。”
嬷嬷松了口气,连声说,照顾夫人是她的本分,并不辛苦。
她大概以为,燕衡什么也没听到吧。
嬷嬷又小声道:“夫人精神不好,这院子,以后就我来吧?旁的人,就别进来了。”
燕衡笑着点头,看来毫无异样。
等走出这让人精神溃散的院子,回到自己房中,他突然掩住口唇,呕出一大口血来。
他听清了,什么都明白了。
母亲赢了,用了一辈子,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他追随她的脚步,也成了一个笑话。
烛火跳跃,有了光明,黑影也慢慢汇聚成形,眼前似乎站着一个人。
燕衡问:孟濯缨,你这么讨厌我,可我又做错了什么?自小,她就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教我讨厌什么人,我能反抗她吗?
那黑影仿佛回了他:你没什么大错。
可我就是不喜欢虚伪的你。
这够了吗?
燕衡想,够了。
他躺在床上,死人一样睡了过去。
第98章晏奇吐了...
天气渐暖,谢无咎昨夜赶一份文书,一直到凌晨才睡。
还在睡梦中,就被唐秀吊挂着半个脑瓜子给吵醒了。
——是真的倒吊在他床上,吊死鬼一样叫他起床。
自从唐秀上次受伤,近来终于能行动自如了,这几天格外兴奋,有门不走翻墙爬窗,也不肯好好走路,上蹿下跳。
连徐妙锦都说他,跟只臭蜘蛛似的,一不小心就吐着丝冒出来了,吓人一跳。
谢无咎嫌弃的一把拍开他的脸,抓紧最后的时间闭目养神:“什么时辰了?”
唐秀“啧啧”
一声:“你这是还没睡好啊?哎,春天来了,火气就是大!
思春的猫叫唤的你睡不着吧?哎哟,你看看你这个一脸的春情,遮都遮不住……”
谢无咎被他唠叨烦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唐秀还吊在那里。
他福至心灵:“是出了命案?”
唐秀:“???你怎么知道?”
“死者还是自缢而死。
是吗?”
唐秀翻了个身,脚踏实地站稳:“你别是要改行算命了。”
“呵。”
谢无咎冷笑一声,见天光大亮,撵他出去换衣裳。
谢无咎穿了昨日的衣裳,突然问了句:“到底什么案子?孟大人过去了吗?”
“自然过去了,大伙儿都去了,就等你了。”
唐秀咔擦咔擦的咬着果子,顺手把果盘里的几个都装进了兜里。
刚要说话,突然听见布料摩挲的声音,他好奇的探进脑袋往里一瞧,只见谢无咎用力一扯,把刚穿好的衣裳又给脱了下来。
穿了又脱,还是这种赶时间的时候,什么毛病?
唐秀问:“兄弟……你有什么毛病?”
然后,谢无咎刷的打开衣柜,拿出了一件平平整整的新衣袍。
唐秀:…………这还是士为悦己者容啊。
了不起了不起,思春的力量真是伟大,他的邋遢兄弟,脱胎换骨了啊。
一路上,唐秀没忍住,奚落了他好几遍:“其实你原本穿那件,也很好看的。
根本用不着换嘛!
你活的也太精致了。
啧啧,这上了年纪,还娶不到媳妇啊,就是容易钻牛角尖,其实,娶不娶得到媳妇,和衣裳没关系,重要的是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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