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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氏缓和了片刻,道:“当天晚上,他是酉时回来的。

那天是他生辰,姑苏知府刘大人早在几天前,就送了他一只水缸大的老鳖。

他特意嘱咐我,生辰当天炖来补身。

他那日心情不错,吃完饭,还带着我在院子里转了转,接着,就歇息了。”

谢无咎问:“那后来,他为何又气冲冲的走了?”

袁氏年纪不大,看着却暮气沉沉的,大概想起当晚的事,又是烦心:“老爷来信,让我劝劝他。

家中大伯在军中立了大功,因此,老爷想让大伯再搬回来住。

老爷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就让我来劝。

我刚开了个头,他就踢了我一脚,骂骂咧咧的出门了。”

说话间,她又苦着眉眼,下意识的捂住胸口。

想来,这一脚实在踹的不轻。

“那他有没有说,去哪里?”

孟濯缨问。

第33章永平伯

袁氏道:“我虽然怕他,也不敢不问。

他说不要我管,骂骂咧咧的走了。

不过,门房听见,他吩咐车夫去江边花船,应是去找刘大人,后来不知为何,又去了卢氏的院子。”

看袁氏的样子,倒是个软弱的。

连个亲近的侍女都拿不住。

孟濯缨又问:“他既然喜欢卢氏,为何不索性纳在家中,反而要养在外头?”

袁氏低声道:“是家里的老太爷,平素最不喜他在外面乱来。

家里还不知有卢氏。”

谢无咎又问了几句,并无别的发现。

徐妙锦上了马车,一条一条的分析道:“晏姐姐还在验尸,死因还不明确。

可如果真是谋杀,我觉得,朱明素和其妻袁氏都有嫌疑。”

谢无咎问:“嗯?说来听听。”

说话时,无意间看了孟濯缨一眼,她低着头,在果脯盒子里挑沾了梅粉的杏干吃——徐妙锦也最爱吃这个,刚才上车,吃了不少。

孟濯缨这会,是趁着她说话没空,赶紧多吃几个呢。

谢无咎就觉得有点好笑。

徐妙锦道:“朱明素本是官宦之女,因为父亲犯了大罪,女眷尽数没官。

可据我所知,她原本是被发配为奴,是柏旸走了门路,把她列入了官妓名单之中。

柏旸对她百般折辱,她怎么能不恨?但是朱明素被困在春风楼,进出不便,也无人手相助,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柏旸,并不容易。”

朱明素的身世,谢无咎也早知道。

也不知道,朱明素是怎么认得了柏旸,这数年,都水深火热之中煎熬。

“至于卢氏,我觉得,她最没有嫌疑。

就是个贪财女子。

倒是柏旸的妻子袁氏,老大,你不觉得奇怪,为什么袁氏明明不算好看,柏旸却偏偏看中了他吗?”

谢无咎一听,就知道她又要搬出她的小娘了。

果然,徐妙锦道:“我小娘说,原本袁氏和永平伯的长子柏青相识,不知道怎么的,被柏旸知道了。

他见也没见过袁氏,就开始闹着,要娶回来。

后来,还真被他如愿了。

当时,柏青还在军中,回京后得知消息,就搬出了永平伯府。”

杏干没了,孟濯缨勉为其难的含了一口杨梅干,问:“柏青和家里关系十分不睦?”

徐妙锦偏着头,想了想,道:“和你家里差不多。”

孟濯缨瞅她:“怎么差不多呢?”

徐妙锦道:“柏青是原配之子,明妃娘娘与柏旸一母所出,但其母当时只是永平伯的妾室。

后来原配病故,才扶了正。”

孟濯缨面色看不出喜怒,淡淡道:“差远了。

我家里那个,死了,也只会是个妾室。

扶不了正。”

徐妙锦和孟沂相识,听了她这话,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反倒是谢无咎一怔,张了张口,又碍于徐妙锦在场,没有多言。

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思量,她这么说,难道,是还不知道她那位姨娘靳夫人的身份?

“被迫嫁了一个不喜欢的人,还会打女人,”

徐妙锦做了个总结,“所以我觉得,袁氏的嫌疑的最大!”

谢无咎笑笑,道:“傻丫头,这些揣测,一律是先入为主。

可以推测,可以猜想,但不要判断。

你的判断,会影响你之后的观察。”

徐妙锦不服气:“知道了,老大。

不过要凶手,不是她们两中的一个,我输你五十两银子!

赌不赌?”

谢无咎惬意的笑笑,并未和这小丫头计较。

晏奇忙碌了一整夜,总算查出些眉目。

笼子里关了几只尖嘴鼠,有两只昏昏欲睡,倒在笼中,恹恹无力。

晏奇道:“这两只都灌了死者的血,昨夜灌进去的。

起初狂性大发,不断的啃食竹笼,半个多时辰之后,就昏昏睡去。

早上我又灌了一次血,又是精神百倍,上蹿下跳,之后,就这样了。”

看这两只小鼠,兴奋过后,像是被抽光了精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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