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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掰下她直直向上的手臂:“放心吧,我听过了,没人。”

孟濯缨猛地朝前一凑:“我当然知道。

你说的这些,怕是个孩子就知道。

后来肃王在殿上痛哭涕零,称不愿陛下和太后娘娘生了龃龉,主动去了封地。

年前才说身子骨不爽,激发了娘胎里的不足之症,回江南休养了。”

谢无咎道:“你既然知道,怎敢收受肃王的东西?私相授受,可大可小!

若陛下生了猜忌,你的仕途可就完了!”

孟濯缨油盐不进的道:“你还不是也收了肃王的令牌?”

“我怎么能一样?我和陛下……”

谢无咎一脑门子气,又想她尚未完全清醒,说也说不清楚,只能气鼓鼓的望着她。

孟濯缨又躺下了。

片刻,呼吸均匀。

谢无咎又气,又为这小鬼担心,心想,他是深知她和肃王并无任何勾连,只是,事关臣节,陛下也未必能听他的辩解。

若果真事发,也只能多替她辩解几句了。

又暗自猜测船上之事,想到孟濯缨方才所说的“机密之处,出了差池”

,忍不住轻轻推了推她:

“肃王留下我们,是否为妨万一?”

“嗯。

方才他离席回来,脸色平静,多半是发现没事。

可还是要留下我们,就是要细查。

万一真少了什么要紧东西,我们两可就成了替罪羊了。”

“有理。”

谢无咎道,“所以,我不脱衣服是对的。”

孟濯缨轻笑一声,突然睁大了眼睛,依旧是光彩熠熠的眼神,那样专注的看着他:“特别对!

谢大人,你真乖巧。”

谢无咎:“……你这是一句诚心夸人的话?”

孟濯缨又笑。

饮了酒的人,和平素的沉凝不同,连笑声都格外的轻飘飘的。

很能听出一点天真浪漫的影子。

谢无咎又不吱声了,推理了一番李瑚今日的举动,越发赞同孟濯缨所说。

他心想,这小子的确聪敏。

他哪里知道,孟濯缨自然聪敏,因为这个乱子,本就是她惹出来的。

只不过,肃王必然是查不出什么端倪。

因为她什么都没拿,只是潜进密室,将那本账簿原原本本的背了下来。

只是出来时,不慎留下了点痕迹,不然,本来都不必惊动肃王。

谢无咎翻了个身,暗自朝外挪了挪。

刚挪了半个身子,孟濯缨一只手打过来,先稳稳的拍在了他脸颊上,随后下滑,顺势搭在了他身上。

谢无咎顿了顿:“你老实点儿。”

醉猫又没声响了,气息越来越匀和。

谢无咎轻声问:“那你真的把肃王船上的使女给睡了?你不管人家了吗?”

当然没人回答他。

孟濯缨这回是真的睡着了。

肃王房中,夏梦元再三确认,密室并无外人入侵的迹象。

李瑚道:“看来,是梦元过于敏感了。

不过,这些人都是向本王和母后投诚的赤心之臣,自然不能让账簿有半点损失。

梦元谨慎一些是对的。”

他低头一笑,又问:“那使女叫什么名儿?真的成了好事?”

夏梦元道:“留霜。

在下厨伺候的,从来没上过前院。

今日忙,来送一回菜,这么巧,就被孟濯缨碰上了。

她看孟濯缨生的俊俏,又富贵,起了攀龙附凤之心,自己主动的。

那毛头小子喝多了酒,看花了眼,就把人给祸害了。”

“对了,留霜还说,孟濯缨给她一块玉佩,许诺来接她。”

李瑚乐意成人之美,也乐意用美色来掌控孟濯缨,笑道:“她真叫人来传话,你就成人之美,再另外送她一套京城的宅院,好让她金屋藏娇。”

翌日清晨,谢无咎警醒,刚把孟濯缨从被窝里拉拔·出来,就听正院里吵吵嚷嚷,一个清亮的少年喊道:

“孟濯缨,孟二哥!

你人呢?青儿找你来了!”

孟濯缨懵懵懂懂的坐在床上,反应片刻,突然一拍脑袋。

“坏了!

忘了知会这个小鬼。

果然是醉酒误事!”

那少年又喊:“孟濯缨,你再不出来,我告你老子,你偷走了我的金嘴鹦鹉,还欠我三百两银子没还呢!”

孟濯缨胡乱摸了一把脸,一手水往发髻上擦了擦,匆匆出门。

谢无咎急忙跟上。

二人到了外面,就见一个身着青色窄袖的杏眼少年,正带着随从,在船上胡闹,一时摸摸这个白瓷花盆,一时踢一脚黄花梨椅子。

李瑚头疼的望着他。

谢无咎即刻就想起来了。

这少年,正是延陵候李丹青。

李丹青一见孟濯缨,气鼓鼓的跑过来一伸手:“还钱!

混蛋孟濯缨,你赔我鸟!

你回了江南,不去找我,躲到肃王这里来,就不用赔我钱了吗?”

孟濯缨一脸尴尬,只能赔笑。

李瑚道:“原来,耘野和青儿也是相熟的。

怪不得一大早闯上本王的船来捣乱,耘野,他那只鹦鹉,可是他的宝贝!

你借了去,还是快些还给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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