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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月隐灯明(四)
卢葳双眼微微睁大,怔忪半晌,有些颓败的看着石璋,像是不甘:“你还恨我?”
石璋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您是太后,是我的生母,我为何会恨您?”
卢葳自然不会相信他。
她冲到石璋面前,有些失控的隔着桌子抓住石璋的衣袖,急声道:“景瑀,当年那般光景,我若不那么做,何来你今日的地位?!
我知你怨我,但我对你的心意总不能有假,你纵使再恨也不该不明是非!”
石璋的视线缓缓落到被卢葳抓着的衣袖上,许久低声冷冷的开口。
“母后,”
他一抖袖子从卢葳手中抽出,不欲多说,“请回吧。”
年轻的皇帝往后靠坐在椅上,抬眸看着自己。
他的轮廓更肖父,眉眼却更像母亲。
此时眼神冷淡,刮到自己的面上,卢葳才猛然察觉,石璋也早已长大了。
他不声不响、隐忍又隐蔽的,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早已天翻地覆。
卢葳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最后只是深深的看着石璋道:“好自为之。”
来者的背影在门边消失,石璋突然捂住嘴开始猛咳起来。
正要伸手去找茶盏,身侧却有一只手稳稳的将茶水递了过来,轻拍他的背后,安抚着他慢慢平息。
温热的茶水过喉,石璋哑着声问:“你怎么来了?”
姜流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太后她……”
“无妨。”
石璋咳的脸颊通红,眼中却没什么受伤的神情,只道,“你不用担心。”
姜流低低的说:“多行不义必自毙。
景瑀,我们努力了这么久,马上就要结束了。”
“你放心。”
他看向石璋,目光坚定,露出笑意,“我永远都站在你背后。”
石璋缓缓吐出一口气:“我让你准备的事,办妥了?”
姜流点头。
“万事具备。”
石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盯紧袁鼎。
顺便看看石珫他们查到哪一步。
他们手里的分量若是还不够,你就再去送些。”
姜流闻言却有些犹豫:“上次送了个宫女给六王爷,他便似乎在怀疑什么。”
“随他去。”
石璋面色不变,“到这个时候,他也该猜到我的意图。”
“到时候了。”
石璋说,“过几日我会再加把火。”
姜流于是问:“我要做什么?”
石璋顿了一下,然后说:“配合我。”
——
皇帝的罪己诏在民间传的沸沸扬扬。
而这其中,被提到最多的,不仅有石璋卢葳与袁鼎,同时还有另两个人物——阮临和石珫。
年纪不过双十,却是西南第一门派的掌门人;被皇帝请为座上宾的神医圣手;如今又是他观测到了荧惑守心。
一时间,那从不露脸的公子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对于石珫,则更多的是臆测。
他前脚回京,后脚便出现了荧惑守心的异象,容不得别人不多想。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提到,于是大家又终于想起,论起往事,被自小当做储君培养的石珫似乎更有资格继位。
“这六皇子莫不是为了……”
有人话说一半,被人兜头打了一巴掌。
“他若是真想要那个位置。
用得着在京城当个闲散王爷?”
打人的那位收回巴掌,“你们想想,静安王的舅舅是谁?那可是手握十万西北军的杜远将军!
凭他母舅家的势力,若真想要那位置,也不是不能一争!”
被打的人有些委屈,抱着脑袋问:“那他为何还要进京?”
“那位置上的人毕竟也是自己的亲兄长。
如今大权旁落,或许还是陛下亲自亲他回来的。”
那人还是没懂,又追问:“陛下能请静安王回京干什么?”
“笨死了,过来!”
说话那人低下头,脖子前伸,做贼似的说了三个字,“清君侧!”
日升,早朝。
端坐于上的皇帝依旧腰背挺拔,身侧侍者宣读的诏书却让在场所有人哗然。
袁鼎微微侧身,向后一个眼神,身后的臣子便立刻出列开口:“陛下不可!
那阮临不过一介布衣,又年纪尚轻,实在难堪大任!
更别说国师地位超然,前四朝都为虚职。
一百余年唯一一位国师竟是黄口小儿,实在难以服众!”
“王大人好口才。”
石璋淡淡开口,“只是,朕也不过虚长阮临几岁罢了。
听王大人那意思,朕亦年岁尚轻,黄口小儿难堪大任?”
石璋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吓得那臣子立刻跪伏在地,口中直道:“陛下息怒!
臣绝无此意!”
他深知自己说错了话,脸色已吓得惨白,不仅是因为皇帝,更是因袁鼎。
如今袁鼎与石璋已是水火不容了,他今日得袁鼎授意才出了这么一遭,却被石璋抓了这样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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