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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场的评选依旧是放在大屏幕由黑市里的权威来辨别优劣。

硕大的托盘中,猩红绒布衬托下的两枚玉蝉越发的晶莹润泽!

两枚玉蝉一大一小,都还未经打磨,身上纹路简洁干练,浑然一体。

略小些的那只要精致些,背腹两面用工,但仔细瞧便能瞧出起“刀”重收“刀”浅,是故意夸大了的“琀背刀”风格,这是仿制“汉八刀”中最常用的一种手法,做到这样,已是难得。

略大些的那只纹路则要简易的多,但是每一丝纹路都引得人一看再看,只一眼便要沉溺在它的韵味里,扑面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朴大气!

负责鉴定的权威难得开口惊讶了一句,“八刀工?”

“八刀工?!

”许安阴沉着脸看着屏幕前放大的玉蝉,手里的烟生生被他捏灭。

他怎么会不记得这个?这可是老爷子当年的拿手绝活!

他也曾跟着老爷子学过,即便没有学会,但是那样的刀工风格绝对是错不了的!

许安狠狠将烟头扔到地毯上,用脚碾了两下,便要推门出去,但是立刻就被门口的两位侍者阻拦了。

“先生,比斗还没有结束,请您先不要离开会客厅!

“滚蛋!

还他妈比什么比啊?!

”许安推搡了两下,嘴里骂骂咧咧的喝道。

“吃里扒外的家伙!

都他妈是我老子养大的,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如今合起伙来对付我!

一群畜生!

是不用再比斗下去了,第五场很快便有了结果,许安彻底输了。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输了便要遵守约定。

许安玉石被收走的时候,依旧在大声喝骂,甚至试图强行离开,但是很快就被人制住了。

直到许安扣除身上全部钱财被赶出来的时候,他也没能瞧见到底是谁赢了他。

老夏带着程叶他们回来的时候,已是十分疲惫了,但是还坚持不肯去休息,一定要让程叶去将带来的玉石泡在药水里。

“你这套碾玉砣不能在这种场合用,财不外露懂吗?你还小,师傅如今也没什么本事,怕你被欺负。

比赛用的牙机有些老旧,又都是统一的规格型号,唉,我怕你用不惯。

把玉料泡在草药熬的水里还能让它软化些,雕琢起来也容易啊……”老夏眼睛做了紧急处理,被纱布层层包裹住,半躺在床上还在絮絮叨叨念个不停。

徐俊杰也十分累了,但还是笑着劝了老夏,“师叔您别念叨了,翼飞他们早给程叶处理好了,这会儿都带着程叶看比赛场地去了!

呵呵,您就放心睡一会吧。

老夏这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徐俊杰的手也让他去休息,“你明天也要比赛吧?快去睡会儿。

”听着徐俊杰答应一声离开,又忙追加了一句,“等会瞧见程叶,让他也快去休息,啊!

“哎!

三天三夜的比斗确实是耗损了大量体力,老夏一双眼睛差点毁在那里,程叶和徐俊杰这两个年轻人还好些,睡一觉起来便能继续比赛了。

只是比赛当天,程叶有些心神不稳。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李瑞在一个黑不见天日的地方不停奔跑,后面是急促的脚步声不停的追赶着,眼看着几次都侥幸逃脱却响起了一声沉重闷响——那是子弹射进肉里的声音,他甚至都能听见血水一点点渗透衣料的濡湿声。

程叶从来不信梦,但是这次却没缘由的一阵阵发慌。

他掏出手机看了几遍,上面空空的,一个电话一个信息也没有。

李瑞曾说过要出海一个月,这段时间不联系的。

如今才过了几天?

程叶握着玉料的时候,还有些浑浑噩噩,他拼命想集中精神,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视线凝聚在手里那一块玉石上。

这曾经是他最喜欢的雕琢,如今也吸引不到他分毫。

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学玉雕的?好像是为了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是啊,更好的生活,跟瑞哥一起过日子,活的比谁都好……他把这一生最美好的愿望放在流转手心的各色玉石上,因为抱着这样甜蜜的梦想,所以才觉得学艺吃苦也是甜的吧?只是,如果那个支撑着他梦想的人不在了,他还能坚持多久?

掌心里的那块也是难得的上好白玉,是老夏特意为他寻来的,不久之前师兄弟们刚将它从浸泡的药水中取出来,笑着为他拭去上面沾染的草药渣子。

只是这样的师门深情,似乎也抵不过那人的一句话,一声平安。

白玉原本要雕琢的图谱,程叶已经不记得了,他现在脑内心中全部只留着一个人。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悉悉索索地雕琢,机器的嗡嗡声响似乎让程叶有些清醒,他闭上眼睛试图冷静一下,但是一合上眼,便是如昨夜梦里的那片鲜红,揪心地几乎要忍不住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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