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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意识到了,连忙调整情绪。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着急,明明受伤的是她啊。
“嚓”
,黑暗中亮起一团白紫色光芒,将他的面容照得十分清晰,和玲被这光刺了一下,本能地眯起眼。
“我看看……”
借着这光他看清了她指上的焦黑,情急之下全然忘记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禁制。
他伸出手去,刚一触碰到藤笼边沿就被禁制一把掀翻摔到树下。
“呃,咳咳。”
他抹去嘴边的泥沙,赶紧站起来。
一下子就被掀翻在地让他感到有些羞愧。
他停在树下不知道要不要再上去,抿唇思考了一会儿后还是抬脚上前。
和玲见他狼狈地站起来却还一脸担忧地抬头看她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无言的笑容安抚了他紧张的情绪,他这才停住脚步收回黑翅,不再急着往上飞。
“还好吗?”
他问。
她抬起手抹掉指上的黑色,扬眉冲他挥了一挥,露出俏皮的笑来,表示她很好,不用担心。
她的表情第一次这样生动,如果没有那场灾难,她会是一个活泼开朗的美丽山鬼。
他松了一口气,这才看见自己满身尘土。
他无奈地摇头笑了,连忙左右拍打将尘土清理干净。
夜深了,他与和玲道别,慢慢走回水域。
一路上虫鸣声微弱,他没有提灯,独步涉过荆棘地进入水域。
夔之的夜视能力不差,但在和玲受伤时他还是燃烧灵力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他想,他应该是很喜欢她的。
他是夔之,竟然喜欢上了山鬼,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
喜欢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他见她第一眼,便喜欢了。
他仰躺在潮湿的石床上,不再压抑自己的气息,一瞬间黑色的瘴气如同长长的扭曲的黑色藤条从他背部渗出,渐渐将他整个包围。
瘴气也是障眼法,若外人看来,瘴气下的他身形会变得佝偻,面貌变得黑色而丑陋。
睁开眼,紫色的眼睛犹如黑暗中闪烁的邪恶之光,散发着幽幽之火迷人心窍。
这就是山鬼厌恶他们的原因,从皮相就可看出的邪气瘴毒,没人会相信他们的善良。
他们无法离开赖以生存的瘴气,只有修炼到一定境界才能完全将它为己所用。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一遍遍闪过自己被禁制打下树时的情景。
胸口的疼痛此时仍尤为清晰,他却依然记得电光闪烁之时,少女惊讶的仰头看他时的样子。
尽管头发遮住了她的双眼,他也依然觉得她十分美丽。
“啊。”
他无力地捂住自己的脸,难道这就是白君调侃其他夔魍魉时说的“年少思春”
?
心中渗透的陌生喜悦让他无所适从,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但随即他想到了自己的身份,翘起的嘴角慢慢抚平。
他想,不能让她知道他是夔魍魉。
他每天都会给她看许多新鲜的东西,有时是新编的蝴蝶,有时是外面寻来的萤灯,更有一次他带来了天河的飞鱼。
天河飞鱼每四百年迁徙一次,期间会经过童山万石涧,四天后进入寒潭游向下一座山脉。
飞鱼并不好捕捉,它们周身坚硬如甲,两侧生有四翼,是天生的神鱼。
不过虽如此,它们要想修成神体也是异常困难的。
他带给和玲看的是一条小飞鱼,被困在气泡里恼怒地横冲直撞。
和玲从没见过飞鱼,深蓝的鱼身带着白色的碎点,像星火一样。
【很漂亮】她高兴地一手化出字文,另一只手兴奋地挥舞着。
他高兴极了,将小飞鱼放回去后又去找了一些可爱漂亮的奇珍异兽带给她看。
【你会吹笛吗】和玲仰头望着他,一头黑发散在肩上。
菇罗女爱吹笛,每次和玲跟着她去夜巡时都会央她吹一曲。
菇罗女宠爱她,从不会拒绝。
“不……我会,不过现在没有笛子,我去寻个来,再吹一曲给你听。”
他不会吹,但她想听,他就学。
【好】和玲笑了。
于是他真的去找了个笛子认真学吹笛,但他似乎没有吹笛的天赋,怎么学都吹不好。
他连皮毛也没学会,便不敢去她面前吹。
此事便一直拖着。
他陪着她经历了飞雪寒风,又到酷暑盛夏,世间万物在他掌心幻化,一遍又一遍,和玲的眼中留下了无数影子,一颗空茫的心渐渐有了温度。
她看他的眼神终于不再淡然。
【我想再看看飞雨摇】可以吗?她用眼神询问他。
“好。”
他笑得灿烂,将手凑到她面前,掌心幻化出晶莹的饰品模样。
她真的很喜欢它啊。
他心想。
心中想要送一件飞雨摇的念头越加强烈。
第二日清晨,他照常去找了些新鲜水果和树叶送给和玲,但此时不管是水果还是树叶都已经十分稀少了,就连稀薄的灵气也变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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