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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她秀发乌黑柔顺,额头饱满,耳垂小巧,半张小脸白嫩精致,睡得十分安稳,仿佛在他的怀里十分安心的模样。
陆安澜忍不住伸出手来,理了理她鬓角的发丝。
他又看了半晌,唇角微翘,缓缓起身,轻轻下床了。
这一日,枢密使大人的心情都莫名的好。
谢如冰醒来时,房中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人。
她坐起身来,昨夜放在床中间的靠枕也还稳稳地放在中间。
她忙起身,收拾停当,出门就想去往谢明时所住的屋子。
然而,才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红菱的声音:“谢小姐,陆大人请您到议事堂去。”
谢如冰无法,只得跟着过去了。
到了议事堂,里头已是坐了好些人。
红菱带着谢如冰,坐在屏风之后,低声道:“大人吩咐,您且听一听他们的话。
查账核对时或许用得上。”
谢如冰点头,认真去听堂中议事。
黄河下游在建元帝时曾泛滥成灾,百姓流离失所。
自那以后,为治理黄河,建元帝设有巡河御史,下设龙门、孟津、桃花峪、风陵渡、胶东等五处河道督工。
巡河御史的治所就在孟津城里,受工部管辖。
此刻,巡河御史并五处河道督工,都集中在孟津河道督工的议事堂里,向陆安澜汇报情况。
毫无例外,都在哭穷。
“黄河水势极大,修筑堤坝所投土石,扔下去十担,方得一担留了下来,其余的都被冲走。
光这山石土方,就不知道需要花多少钱!”
桃花峪刘督工愁眉苦脸道。
其余各处的督工也都纷纷附和。
“钱财之事,稍后再议。
我只问你们,春汛若来,有几分把握?如今的河堤可还有什么问题?”
陆安澜坐于上首,问道。
“孟津历来水势最大,冲刷最厉害,堤坝损伤也多。
去年春汛后,堤坝多处坍塌。
秋冬虽日夜赶工,然而仍有几处堤坝只加固了一层,就怕抵挡不住。
此时河水上涨,我们也只能看着,束手无策。”
陈督工道。
“桃花峪却是河沙堆积,水流缓慢,春汛若来,河道淤积过多,恐怕就要泛滥而出。”
刘督工道。
黄河自高原而下,孟津首当其冲,水势最大。
其后水势减缓,至桃花峪而泥沙淤积,风陵渡、胶东也都是这种情况。
因此,堤坝是越修越高,河道是越来越宽,侵占良田地亩。
见五个督工都在说自己河段的问题,陆安澜不由得皱眉,声音冷肃,问道;“你们筑堤多年,竟是都不曾认真想想解决办法?此刻竟是坐以待毙的意思么?若是真的决堤,你们就打算在一旁看着?”
{城城独家}
陆安澜这般疾言厉色,众人都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李利,你说怎么办?”
陆安澜点了河道御史的名字。
李利的背后冷汗涔涔而下,道:“大人,我们也有采取错失,将砖石置入竹笼之中而扔去河中,此乃前朝的做法,可不知为何仍是冲走极多。”
陆安澜道:“口说无凭。
我这就让人到各督工衙门,取了各地今岁的账册,且看看是怎样的花销,也好进一步请款。
烦请各位大人给出手书,我即刻派人前去取账册。”
众人闻言,心中大骇。
他们都听说新上任的枢密使大人行事果决、雷厉风行,可全然没想到他这般不按常理出牌。
春汛眼看就要到了,他却在此时核查账目,就不怕各地河堤出了问题,无人处理得了?
众人在河道上督工多则十年,少则数年,对于治水,自问多少比一般的官员强。
陆安澜则是前年才升任枢密使,也是头一次到河道上巡视。
当下,那刘督工就倚老卖老,道;“大人,春汛在即,是否先集中精力对付洪水?账目待到了秋冬,再一一核实就是。”
陆安澜眼皮子都未动一下,道:“我们自然集中精力对付洪水,核实账目另有其人,不会误了各位大人的正事。
何况,这回核查清楚了,我回京才好给各位大人拨款。
至于陈大人,就烦请亲自走一趟,取了账册来,置于议事堂偏厅。
我即刻派人核查。”
当下,有人拿着纸笔给众人,让他们写信。
众人再不情愿,也只得写下了如账本的信函,加盖印信。
陈督工也在陆安澜派人陪同之下,前去取账本。
底下众人的神情,或多或少透露出不情愿来。
陆安澜打的就是出其不意的牌,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来查,杜绝其通风报信、更改账目的可能。
河道已有数年未曾受到上峰的检查,除非极为老奸巨猾,否则也不可能提前预留两套账册,以备检查。
剩下的,就看谢如冰等人的功夫了。
此次来孟津,他就是打着收拾河道众人的目标。
随行人员,除了谢如冰,还有好些精通水利的官员,以及账房先生。
就等着把旧人撸了,填补新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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