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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却安静许久。
他的手比我的屁股还嫩,我疼,他只有更疼。
就在我以为他要拿点什么趁手的东西做SP工具时,余光瞥见他拿了颗草莓吃,还听见翻本子拿笔的声音。
“数学题。
“因为我感觉到他在我屁股上画坐标轴了。
“那天,我站了足足一节课。”
宋程仰万没想过自己会在同事口中听到宁清辰这个名字。
还是对面那个小姑娘,压着嗓子惊呼,和邻座的头凑头,看手机里的照片。
“那个采访转到你首页没?哇塞绝了!”
“宁清辰?”
“对啊!
这么年轻有钱还可爱的小帅哥是真实存在的吗呜呜呜呜呜!
就一个侧脸都让人疯求了哇!
你看看下面评论都排队求相亲,我也得抓紧排号去了!”
“你脸盲吧?!
上次人家就来过咱们公司啊,就他签的小宋哥那本呀!”
“啊?!
我靠!
!
!”
小姑娘一脸震惊地看向工位对面,宋程仰装聋,她更小声说,“都怪我太醉心工作,我气死了,我当时就该要个签名!”
宋程仰一双眼没离开过电脑屏幕,两只手机械地敲着键盘,写了几行,看一眼表,继续写,这样一直耗到中午。
文档写一点,删一点,等于什么也没干。
他甚至给自己点了份土豆炖牛肉便当,等拿了外卖,上了楼,才忍不住打开手机,搜宁清辰的名字。
他每天都在想他,频率不算高,可是每次程度都很重。
想他的时候,就干不好任何事。
采访里的他确实很帅。
他的标签是年轻有为,励志拼搏。
要宋程仰看,这话真是俗不可耐。
他的手指划过屏幕,温柔得像划过宁清辰的脸。
他的外卖连塑料袋都没拆开。
他刷了一中午和宁清辰有关的消息。
直到有人按时间线扒出宁清辰的励志史。
——他入狱的父亲,被害的母亲,在全封闭学校挣扎向上的一年半。
虽然现在那所学校已经被勒令停办。
爆料人声称自己是宁清辰在那所学校里的同学。
他说,那里几乎没有正常的学生,宁清辰脾气很差,被人打断过肋骨。
他说,没人知道宁清辰最后怎么能考出那样的成绩,他好像根本不用睡觉。
他说,他是那群人里的异类,他像个异类那样活着,别人都盼着他死,可他还是活下来了,真牛逼。
他说的这些,宋程仰一概不知。
那时,他张着嘴,睁着眼,像亲眼目睹了那些可怕的画面一般,眼泪在刹那间涌出来,如开闸的洪水。
那个一遍遍教他保护好自己的少年,那个坚不可摧的要他有所谓的男孩,怎么能被人这样欺负?
心脏被轧碎了,可还有些微薄的呼吸。
他低低地、痛苦地“啊”
了两声,像失语了,只能无助地发出单音。
他选错了,他错了。
他知道了,他知错了,可是太迟了。
宋程仰忽然就明白了宁清辰的那些话,那些眼泪,还有沉默。
他想,宁清辰竟然没有杀了他。
第28章
“星期一,吻痕没消,我贴了创口贴,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但又不能不贴。
上课写板书时,我听到学生在背后窸窸窣窣,等我再转过身又安静了。
“我很少在上课时看他了,他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总站起来回答问题。
我们只活在夜里。
“想到这些时,我总会折断手里的红粉笔,指缝间蹭到一片红色的印迹。
乱糟糟的,像他写在我腿间的字被汗弄花时那么乱。
但又不一样。
“他母亲被抓回去了。
‘抓’这词儿是他亲口跟我说的。
“他没有和我解释太多,也回去了,行李却还留在我这里。
“我还去他家楼下等他,过了半个礼拜,他仍然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我们只在学校见面。
可能是课间,也可能是午休。
很多时候,他周身都围绕着躁动的因子。
“我问他,怎么了?他不言语,在人烟稀少的操场,监控的死角,捧着我的脸吻我。
我吓坏了,没再吻下去,只是伸手抱住他,将他圈在怀里。
“他说,婚没离成,我快疯了。
他在我怀里,说这话时气得发抖。
我抱着他,几乎就要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我告诉他,我陪着您。
他神情仍旧是一贯的淡然,可嗓音却哽咽了,他摇摇头道,不行,我妈疼我。
“这么大的学校里,没有我们能去的地方。
我还记得那天中午滴滴答答的水声,一楼厕所的水管还是没人修。
我坐在马桶盖上,他坐在我腿上。
我在那个阴冷的厕所里抱住他,他靠在我的肩上睡午觉,闭着眼,像个天使。
“那是我此生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无能的痛苦。
以前我还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生活压不弯我的脊梁,我却肯为他折断了。
可当他为生活所困时,我又无计可施了。
我终于从自己混沌的世界里走了出来,我走出来,才晓得了自己的一无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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