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也不知到了什么所在,远远望见一处桃园,繁花似锦,红成一片海洋,连绵几十余里,中间隐现一个村落。

我们赞叹不已,摇下车窗,伸头观看。

如果这里再有一条河,河的尽头再有一座山,山下再有一个入口,那真的就是“武陵桃源”

了!

转眼过了这个不知名的村落,又见桃园里有一座塔,形式古朴,我心下一动,请师姐停一会车,我说我想去看一看。

师姐靠近路边把车一停,我下车,问:“有谁和我一起吗?”

叶然下了车,薛梅说:“我也去看看。”

说着也下了车。

陆飞说:“我下去撒泡尿。”

我和叶然、薛梅三人在前走,陆飞跟在后面。

那里桃树都十分粗壮高大,最矮的也有三米,估计都生长了二三十年。

我们一入桃林,便被桃枝桃花遮挡了视线,但可以遥见塔顶,那是一座八角九级的密檐式砖塔,大约有20多米高的样子。

我问叶然:“你猜猜这塔是哪个朝代的?”

“我哪里猜得出来。”

叶然笑了,又说:“北京现在存有八座唐塔,都在房山,不知道这是不是其中一座。”

我想了想,说:“这座塔保存的比较完好,而且是八角,我记得唐塔一般都是四角,像西安的大雁塔,大雁塔的风格和这是不同的。”

叶然说:“我对古代建筑不是很了解。”

“我也不是很了解,因为我以前接触过一阵子佛教,知道一点皮毛。”

说着说着,我们就走近了,只见塔身前面有一块石碑。

绕过去一看,我们吃了一惊:原来是姚广孝的墓塔!

薛梅问:“姚广孝是谁?”

叶然说:“姚广孝是明初的一位大和尚,法号道衍,是你们苏州人呢。”

“啊!”

薛梅笑着说,“他是我的老乡!”

这时,陆飞也走过来观看,说:“姚广孝的墓怎么在这里?”

薛梅问陆飞:“你知道他?”

“这么牛逼的人物,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陆飞赞叹着,说,“他可是大明的国师!”

薛梅问:“怎么说?”

叶然问薛梅:“修建北京城的明成祖朱棣,你知道吧?”

“当然知道。”

“朱棣在北京做燕王的时候,姚广孝是他的谋士。

当时的大明都城在南京,皇帝是建文帝,建文帝听了几个大臣的建议,决定削藩。

这下朱棣急眼了,姚广孝建议他反向南京,取代建文帝,这就是历史上的‘靖难之役’。”

陆飞说:“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和张良一样的人物。”

我听了,反问陆飞:“真的吗?”

陆飞说:“怎么不是?”

叶然说:“姚广孝是一个极富争议的人物。”

薛梅问他:“为什么?他做了什么?”

“他没有做什么,关键是朱棣做了什么。”

叶然缓一下,笑着说,“我们在他老人家的墓前讨论这个,合适吗?”

陆飞说:“有啥不合适,他老人家早就升天了。”

薛梅催促叶然:“你说你说。”

叶然道:“朱棣去攻打南京,姚广孝留守北京。

朱棣出发前,姚广孝知道他到了南京,肯定会清理一些大臣,就告诫说,有一个人不能杀,那个人就是方孝孺。

方孝孺是当时的一代鸿儒,天下所望。

所以姚广孝说,无论怎么样,这个人都不能杀。

谁知等到朱棣攻下了南京,偏偏叫方孝孺起草诏书,宣告天下说,换我当皇帝了。

方孝孺死也不肯,不但不肯反而骂他篡位,朱棣气得要诛他九族。

方孝孺说,你诛我十族又如何?于是,朱棣就诛了方孝孺十族,这十族包括父四族、母三族、妻二族,加上的他的学生,也算作是一族,总共是八百多人,杀了七天,让方孝孺在一边看着,最后一个才杀他。”

薛梅啊一声,半天才说:“那,姚广孝知道后怎么办?”

叶然说:“他知道后说了一句,‘杀孝孺,天下读书种子绝矣’!”

薛梅问:“然后呢?”

“后来,姚广孝回了一趟老家苏州,去见姐姐,姐姐闭门不见,去见老朋友,老朋友指着他的鼻子说,‘和尚误矣!

和尚误矣!

’他再回去求见姐姐,姐姐对他大骂了一顿。”

说完这些,大家凝望着墓塔,黯然伤神。

薛梅说:“这大概就是他为什么愿意自己埋在房山吧。”

“可是,如果没有方孝孺,”

陆飞似乎想反驳我们,说,“就不会有明成祖,就不会有北京城,不会有《永乐大典》了!”

我听了,向陆飞说:“你知道‘圣人无功’是什么意思吗?圣人绝对不会为了建功立业、名留青史,而妄动刀兵,驱百姓入水火,涂炭生灵!

……‘圣人无功,圣人无名’,就算穷居陋巷,箪食瓢饮,也会处之泰然。

哪像姚广孝,好好一个和尚,却跑去搞政治,说到底,他也只是苏张之流!”

陆飞笑了笑,说:“你这么想也没有错。”

薛梅问:“苏张是谁?”

叶然说:“苏秦,张仪。”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师姐柳和燕在催我们回去了。

于是我们返回去。

走了几步,我回头一望墓塔,对叶然说:“其实,我一直想知道,当姚广孝知道了朱棣在南京的所作所为后,心里面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有没有后悔过?”

陆飞也停下来,回望墓塔。

叶然说:“人一犯错,就没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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