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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

雨渐渐下大了,满山都是风声雨声。

地上腾起细白的水汽,宾利被蒙蒙的水雾笼罩着。

大雨如注,打在车上,他竟觉得隐隐作痛。

雨轩就倚在别墅的门口。

不知道远处停着宾利,她仍旧在等他回来。

也许是站太久了,腿麻痹了,她跟流浪猫一样蜷在地毯上。

降下车窗,凉气袭来。

厉北辰眸色幽暗地看着守在门口的女人,坚毅冷硬的俊脸寒涔地可怕。

“还记得米兰花园酒店求救的女人吗?”

“难道不觉得施小姐的声音很耳熟?”

厉北铭的话,像是五雷轰顶。

厉北辰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只想将告诉他真相的男人碎成齑粉,然后挫骨扬灰!

只有厉北铭死了,他才可以安宁。

只有他立刻死了,他才可以安宁。

这样痛。

原来这样痛。

那夜是她,为什么会是她!

隔了这么久,他发现自己竟然还记得,还记得那晚她徒劳地求救。

她像是小动物,绝望地呜咽,却不能发出完整的声音。

就像是汹涌海浪上的小船,跌跌撞撞地向着岩石撞去,哪怕是粉身碎骨,哪怕是片甲不留。

命运像极了汹涌的黑海,将他卷入其中。

他没有救她。

她还在喘息中呜咽,只是再无力反抗什么。

终究枉然......

宾利停地远,看不清雨轩,只能看到她蜷缩在地上,似乎是觉得冷,在微微发抖。

华都首府的灯光将她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她还是在那里。

偌大的别墅显得十分空阔。

她的瞳仁是很深的琥珀色,有一种奇异的温软。

想到那夜她撕心裂肺哭泣,难以自拔的痛在瞬间就淹没了一切。

厉北辰突然想抽一支烟。

骨节分明的手倨傲地抵在车门上,眸色冰冷地让人捉摸不透。

指尖的烟一点一点地燃着,划破涔深的黑寂,他却没有抽。

直到烟灰烫到他的手,厉北辰才静静地把烟抽完。

黑暗里看不到烟圈,但烟草的气息深入肺腑,带着浓烈地甘苦。

车外雨声密集。

邵秦并不明白厉北铭那两句话的意思,但知道那两句话不简单。

透过后视镜,能看到厉北辰寒冽地可怕的俊脸,没有任何破绽。

“厉少......”

一个在等他,一个在看她,邵秦想说些什么,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虽然他跟着厉北辰才没多久,但清楚的明白他们两人的感情来之不易。

可现在,好像有什么撕裂了这段感情。

甚至,再也缝合不了。

从没见过这样的厉北辰。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在恨她,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可他更恨他自己,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

车外风声雨声愈演愈烈。

两侧高大的行道树被刮得簌簌落叶,擦着车窗跌落下去。

邵秦不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小腿有些发麻,一点一点的痹意顺着脚腕往上爬,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

许久,才听到厉北辰薄唇翕动,冷冷地开口:“下车。”

第618章不看她一眼,不进她半步,不碰她半分

剧痛的感觉还在胸腔筋挛,动一下都撕扯心扉。

厉北辰透过车窗,看着整座滟澜山,黑得仿佛要将未来都浸染。

他眸色深深,压下剧痛,邵秦已经撑着黑色的大伞为他打开了车门。

笔直的腿迈下宾利,颀长挺拔的身形站在滂沱大雨中。

隔着这段距离看她,心痛地恍惚。

周围泛出的气息,那么死寂。

男人凉薄的唇冷冷抿着,倨傲地转了转寓意权势滔天的腕表,已经深夜三点了。

他能想的起来,和她最初的相遇,她嚣张跋扈、叛逆刁蛮。

倔强的性子一直没变。

这么晚了,竟还在等他。

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剧痛袭身,伸手,揉了揉紧蹙的眉心。

一直到现在,经历了那么多,她和他越来越像,冷静,漠然。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应该知道刘敏绑架她不过是他厉北辰的一场局,可她选择了忘记。

但多年前的那一夜呢?

倘若她知道没有向她伸手的男人是自己的丈夫,她还会选择忘记吗?

俊脸苍白。

在喉咙里的血腥味逼向脑海,四肢百骸都僵硬了,那股剧痛却久久不散。

眸色深深,薄唇抿着一丝惊心动魄的血丝。

绝不能再让厉北铭开口。

更不能放任那夜的男人活在申城!

他冷笑,宛如地狱撒旦。

接过邵秦手里的黑伞,清冷的目光扫过不远处蜷缩在地毯上的女人。

薄唇冷抿,厉北辰暗哑着低沉的嗓音,“你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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