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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这几天,有点忙。”
他说,“暂时不能,跟你见面了。”
温良久一挑眉,当机立断地截住步伐。
柏里被迫跟他一起停在路边。
“有事?”
温良久试探着把手放在他肩膀。
看他没有再排斥,轻轻摇晃了两下,“有什么事跟我说。”
“没什么,特别的事。”
柏里摇头,语气平常,“就要考试了。
想好好复习。”
温良久眯起眼观察他的表情。
补充前言,他只是很少撒谎,并不是不会。
只是技术生疏拙劣,不安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行啊。
刚好我这几天也挺忙,就不跟你跑图书馆了。”
温良久没有拆穿他,也没有追问。
自然地转了话题,“那兼职呢?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工作过去陪你一起。
反正我赶稿子在哪儿都能做。”
柏里心里挣扎了片刻,依旧摇头,“不用了。”
“那行。”
温良久抬手揉了两下他的头发。
觉得干得差不多了,把棒球帽摘下来扣在他脑袋上,“去上课吧。”
“好。”
柏里捏了捏帽檐,抬眸看他一眼又迅速垂下视线,“那……再见。”
温良久点头,语气轻松,“再见。”
他站在原地,看着柏里走进教学楼,上楼转弯,直至消失在视线里。
终于收了笑,举起手机拨出个公司内部的号码,“今晚宵夜我请,帮我查个账号。”
“嗯……就查最近一次上线的时间。”
**
没有被追问简直当场松了口气。
第二节课开始,柏里踩着铃声成功混入教室。
却在上课十多分钟后连书都没翻开,心思全然不在课程内容上。
早上起床后把时间安排得一团糟,匆匆忙忙地见了温良久,他都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个诡异的梦。
他的梦境大多都来源于现实记忆,出现这么荒诞虚幻的内容还是第一次。
只是醒来这么久,大部分画面都已经在脑海里褪色了。
只不过是梦而已,并不是那么重要。
但偏执劲一上来,他无论如何都想要把画面复原。
柏里抽出张草稿纸,笔尖无意识地在纸张上滑动。
低头闭上眼,绞尽脑汁地回忆场景。
这样的努力产生了效果。
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在他的梦里,爱的内容那么狭隘,充斥着性和禁锢,令人痛苦又令人沉沦。
就像曾日日夜夜发生在他眼前的景象。
似乎在影射不止是梦里,他在心底也是这么想。
其实不是的。
他知道并不是世界上所有的爱人都像自己目睹的这样,极端,暴力,充满控制欲。
世界并非地狱,这样扭曲的情感无法也不可能成为大多数。
但他也并没有见过美好的爱情是什么模样。
他亲眼见证的,只有这真真切切发生在身边的“爱情”
,在日积月累地跟他的理性对抗,洗脑般试图控制他的思维——真正的爱情只有这两种模式。
被禁锢,或者去禁锢别人。
不断地告诉他,爱一个人,就是要把他藏起来,不让他受到一丁点来自外界的伤害。
即便这会让他失去自由和作为人的尊严。
这是什么垃圾思路啊。
重要的是……那么多年身临其境的洗脑并非没有效果。
他好像也真的被影响到了,那个诡异的梦就是证明。
柏里再次庆幸没有被温良久追问。
如果再多问几句,那他八成会照实了说的。
乍一听大概会觉得荒谬。
但等回过味来,温良久就会好奇他为什么做这样的梦。
虽然之前他已经说过父母和家里的概况,可一点都不想跟任何人描述其中的细节。
说得再多一点,或许还会暴露他自己同样扭曲的感情观。
柏里看着被自己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心里感到莫名的沮丧。
但如果他一定想要知道的话……
八成也是会说的。
还好他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停下来。
还好这几天不用见到他。
这么一想,连装装样子听课的心情也没有了。
柏里放下笔,把书摊开伏在桌上,手臂骤然感受到脸颊贴近时滚烫的热度。
像是某种自我保护机制,情绪低落的同时身体也做出反应,试图从生理到精神上将有害的入侵一并消灭。
讲台上的老师已经停了下来。
没过几分钟,下课铃响起,四周的同学们喧闹着鱼贯而出。
柏里没有随人流一起离开。
他没能睡着。
原本打算休息一会儿再走,停留得越久反而越疲惫。
一天里教室的空调不间断地开着,维持在固定的低温。
他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身体沉重得动弹不能,抬不起头,意识也越发昏沉起来。
铃声间断作响,教室里换了几波上课的学生。
大家来了又走,谁也没有叫醒这个“睡得正香”
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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