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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钦诺一开始便知道,独孤誓邀她散心,本意定是想打听关于兮儿的事情。

这所谓的灭门之仇到底为何,他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我不信。

我不信我爹会去害人。

你看他从来都是和颜悦色,平日里对人总是和和气气,怎么可能回去害人呢。”

“你或许可以去问问他?”

独孤誓沮丧地摇摇头,半晌,才开口道:“若真相真的是他害了别人呢?我知道了又该如何呢?”

“可你还是想知道真相。”

“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终归比他自己来说的好。

至少,我还能去怀疑别人口中事情的真假,不是吗?”

“若事实已经如此,真相本身不会因为从谁的口中说出就变了样。”

这一瞬,独孤誓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夕阳落山般一下子暗淡了下去,人也像在烈日下挣扎了一天的杂草没有了精神。

越在意,越心痛。

习惯了独孤誓的背影,这一次也看着他独自远去的颓靡身影,胥钦诺只觉得愁闷不已。

世事当真是无常,这其中道理别人能看得清楚,可事中之人往往心存偏颇。

一旦被人点醒,便如同当头一棒。

日头高照,洒在湖面上的阳光即便是快要冬日也甚是晃眼。

湖边的几个小孩在向湖里扔石子,发出咚咚的响声。

微风拂过河边的柳树,柳条也跟着飞起来,那树上的一抹翠绿也不停摇动。

胥钦诺定眼一看,是一支玉笛。

从湖心亭一路飞去,摘得那玉笛又落在柳树下。

几个孩子见她飞起来,便一阵欢呼,纷纷涌了过来,争着要看她手里的东西。

胥钦诺也不恼,在树下坐着,几个孩子围在旁边。

拿着那玉笛缓缓地吹出些曲调,发现大半都已经忘却了。

在爹娘的叫喊中,孩子们一个个地跑掉了。

只剩下胥钦诺一人坐在树下。

这时候,才仔细地观察那玉笛。

这玉笛像极了当年送给涂钦宇飞的那只。

但这只玉体通透,是上好的玉雕琢而成,小小的,细细的,握在她的手里刚好,坠子是浅绿色丝线编织而成的花纹。

那笛身末尾处,印着一个小小的胥字。

那天晚上涂钦宇飞丢的,不是她送给他的玉笛。

是这一只。

第25章贰拾伍不能餐兮不能眠

江城如画里,山晓望晴空。

十月风霜初上,只午时还能感觉一丝暖意。

胥钦诺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昏昏欲睡,手里还拿着那只玉笛。

既然刻着个胥字,那就当是她的了。

涂钦宇飞一走,城里的那些人也跟着少了一大半,暂时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胥钦诺最近在家养伤,整日里无所事事,现在能各处走动了,却又无处可去,突然觉得很是无趣。

这些年,她做了很多的事情,跟爹爹学着做生意,和绣娘在一起学刺绣,甚至还去织布坊里学习织布。

只要让自己忙起来,心里似乎就要好受些。

现如今,那些悲伤的过往也终究成为记忆。

哥哥和母亲的脸,哪怕每日回忆,都已经不能清楚地想起来,仿佛只剩那些恨意还记忆犹新。

胥钦诺一觉醒来,也不过才未时。

太阳西斜,还明晃晃地照在那儿。

铺子里送来的账本上午便看完了,采儿磨好了墨,她拿着笔却没兴致写一个字。

一日的时间忽然变得长了起来。

“小姐今日有心事。”

采儿说这话的时候,胥钦诺正一手撑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洗着毛笔。

“嗯?有吗?”

“做事情都是三心二意。”

“我今天下午可一直在写字。”

“研了三回墨,你可就写了一个字。”

采儿用眼神示意她,桌上就摆着刚刚写的一个钦字。

还歪歪倒到,不怎么好看。

“算了算了,不写了。”

将毛笔一丢,胥钦诺从书房里走出来。

太阳西沉,还没有落下去。

不知道涂钦宇飞现在走到哪里了,路上有没有中埋伏。

大白天的应该没人会去明目张胆地抢人吧。

胥钦诺想,到京州最快也得三日,她何时才能收到他的消息呢。

等人的日子还真是难熬啊。

明明才过去大半日,却似一年那么长。

胥钦诺直等到第二天午时,才收到涂钦宇飞的来信。

是昨晚在凤安城的客栈里写给她的。

涂钦宇飞信中讲容妃娘娘和七皇子的人忽然都消失了一般,路上一切安好。

信的末尾写道:“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

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

胥钦诺同往常一样,将信依旧收入采儿又放回原处的木匣子里,只是脸上露出了自己都不曾发觉的笑意。

不能餐兮,不能息兮。

不过她现在倒是能吃下好几碗了。

午饭过后,胥钦诺正在铺子里查看近日出的布料,府中却来了位客人。

一位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客人,也是独孤誓心心念念的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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