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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暃黯然道:“都是晚辈的错,晚辈是个生来不祥的人,连累了阿轻,让他变成了这样。
若能救他,即便取我性命,我也甘愿。
”
大长老道:“成公子千万不要这么说,其实你算是它的恩人。
这孩子先天不足,生来与别的狐狸不太一样,天劫也迟迟未到,我与其他长老都十分担心。
天劫固然是劫,但若无此劫,很可能就灵力尽失,褪成寻常凡狐。
居然是和公子在一起时经历了天劫。
真是太好了。
公子放心,请你救阿轻,对你本身绝无损伤。
只要这些日子让他和你待在一起,由你的气息滋养便可。
”
成暃结巴道:“是晚辈生来带衰……倘若阿轻再……”
大长老打断他:“在下也发现了,公子的体质气息是与寻常凡人有别,但,正这份不同,对阿轻有益。
想来他命里多舛,公子亦是,你们本气息相近,遇在一起,反能中和逆转。
于他来说,你就是他的福星。
”
成暃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会牢记住今天。
今天真是个不寻常的日子。
先是有人告诉他,他并不是别人所说的灾星。
再有人告诉他,他的衰,竟是别人的福。
十几年的不幸一下被打破,成暃有种身坠酣梦中的恍惚。
大长老将阿轻小心翼翼地托给成暃,蛋壳消失,茸茸的小狐狸蜷在成暃的怀中,成暃只觉得心窝处暖暖的。
“公子只要让他待在你身边,不离开十丈内便可。
不会耽误公子读书。
待他元气恢复,我自会前来接他回去。
”
☆、第十章
大长老在京城东南常安坊置办了一座小宅,想赠与成暃,算作答谢。
成暃推却了,但答应在阿轻恢复前,都暂居于此,方便照顾。
小宅精巧雅致,有专门的书房,十分适宜读书。
大长老还为成暃重做了身份文牒。
厨房的灶上,始终有热腾腾的新鲜饭菜。
将换下的衣服放进廊下木桶中,隔日就变得干干净净。
成暃讶异之余,更多是感激,陡然的幸运让他不知该如何消受,更觉得当要做好被托付之事。
阿轻头几天一直在睡,天渐渐转凉,成暃抱着他,像个暖袋一样,白天可以捂手暖膝盖,晚上暖被窝,十分舒适。
大长老给了成暃一袋药丸,每天早晚,各撬开阿轻的嘴,塞下去一颗。
某天中午,成暃正在吃午饭,膝盖上的毛团突然动了动,黑漆漆的耳尖微颤。
成暃低头,狐狸抬起脑袋,视线正与他相遇,金灿灿的眼睛眯缝了一下,立刻瞅向了成暃手中盛满鸡汤的碗。
成暃赶紧摸摸它的头:“你醒了太好了。
这个……大长老说了,你不能喝。
”
阿轻掀起眼皮又看看成暃,再定定望向汤碗。
成暃心里一软,放下碗抱着阿轻起身,取出大长老给的传信符纸与朱笔,急急书写——
『阿轻醒了。
能进食否。
』
符纸噼里啪啦化作一道金光,扩散成圈,浮现出大长老充满欣慰的面容:“醒了就好。
公子真乃阿轻的福星也。
刚醒过来,气虚体弱,饭食恐怕难以克化,还是先只吃药,过个三五天再说吧。
三五日之后,公子亦不必时刻在他十丈之内,每日有四五个时辰即可。
”
大长老的虚影消失,阿轻哼了一声,将脑袋搁在前爪上,成暃安慰地再抚摸它头顶,方才想起,他还有个疑惑忘记问了。
三五天,到底是三天,还是五天?
不知道是不能喝鸡汤不开心,还是体虚,阿轻醒来后一直恹恹的。
成暃将天劫之事,大长老托付之事告诉了阿轻,再道歉,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既不温柔,也没什么安抚的作用。
阿轻眯缝着眼枕在他胳膊上一动不动,成暃不晓得它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到了第二天,成暃起床后洗漱,一转头看见阿轻蹲在镜子前。
镜子里那团陌生的,黑漆漆的东西对它的打击很大。
阿轻更蔫了,趴在床上,双眼紧闭,成暃喂它药丸,它眼皮都不动一下,一副生无可恋的姿态。
成暃只得摸着它的毛温声道:“我觉得,黑色很漂亮。
白故然洁净可爱,然黑则沉稳神秘。
更霸气些。
”
阿轻的耳朵抖了一下。
成暃再接着说:“这世上白狐甚多,还有红、黄等颜色,我都在书里见过,却是第一次看见黑色的狐狸。
必然更加尊贵。
”
阿轻的眼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成暃赶紧再道:“李兄你的毛皮变黑之后,质地好像也变了,油亮亮的,不易染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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