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伯父决战之后,活了七天,而我爹,只活了三天。”

钱亦心语气中带有苍凉,“死在了幽灵手之下。”

她看着温如炎,问道,“谁又便宜了谁?”

“在那之后,我娘死了。

罗刹门几千门生散尽,大娘带着钱轶言远走都城。

而我呢,”

绕是钱亦心,说道这里眼里也有水汽了,“三岁就中了幽灵手。

幸而被大师伯所救,又靠着我师傅续命。

活是活了下来,经脉全断,即使内力再高强,也修炼不了招式。”

她语气不善,“画骨门人不简单,连幼儿都不放过。”

温如炎立即想到一人。

那人学的也是温家功夫,绝不比温释逊色。

人呢,只愿意看喜欢看的,听喜欢听的,相信愿意相信的。

所以,他只能认定是钱亦心说谎。

“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钱亦心笑道,“我也是。”

她又说道,“想不到温家掌门画骨门主,温如炎温大人,竟然有如此好的记性,连陈年旧事都记得那么清楚,就像是自己经历了一般。”

温如炎不悦,皱起了眉毛,“看来钱姑娘是住得太舒服了。”

“来人,把她关进水牢里。”

*****

叶行之一宿没睡。

自从收到钱亦心留下的字条,他就带着所有的护卫去了五里亭。

结果只看到尚武。

从他口中得知,是温家所为。

那个温家,只能是温如炎了。

在杨易文的府中,他们的话,叶行之是记得清清楚楚。

叶行之将尚武送到了大阿山,找吴二弦救治。

而他则,一边排查钱亦心的下落,一边留意温如炎的动向。

甚至还抽空去了趟将军府。

蜀州的天,开始变了。

第25章深海

林山海是李沐遥的副将,他的府邸敞亮大气,安静肃穆。

没有花花草草园林意趣,省去了桃红柳绿莺莺燕燕,与将军府的缱绻温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蜀州大大小小的文官武官,只要说起林副将,都觉得他铁面无私不近人情。

若是有什么纰漏,决计是不会让他知道的。

然而温如炎知道,林山海不近人情是真,但只是铁面,并没有无私一说。

此刻的温如炎,正跪在林山海的书房前。

他已经足足跪了两个时辰。

绕是习武之人,也有些支撑不住。

他想起身,但是不敢。

因为他知道,若是不顺林山海的意,接下来会有更严厉的处罚。

温如炎太了解这个义父了,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炎。”

林山海的声音透过房门传了出来,“进来吧。”

猛地起身,温如炎有些不稳。

他赶紧立正身子,不敢怠慢,行礼道,“义父。”

他是林山海名义上收养的义子。

温如炎亲生父母死的早,从他记事起,就没有见过他们的样子。

他隐约记得四岁之前,他都是吃剩饭剩菜为生。

蜀州战乱时,他连一口泔水都吃不上,运气好还能吃些野菜,不好的话只能吃观音土了。

不过他还是幸运的,因为他在五岁的时候就遇到了林山海。

那时蜀州战事刚平,处处生悲凉。

而温如炎,早就惨惯了,倒是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林山海能给他一口吃食,温如炎便感恩戴德了。

只是没料到,身份竟然如此尊贵,还将他视作己出。

只是这些好处,是有代价的。

温如炎原来叫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他被收养后,由不得他愿意不愿意,他都要姓温。

他继承了画骨门,成为了新一代门主。

他也必须要符合这个身份,为温释报仇。

温如炎说不上对温释是什么感情,他从未见过他,只在林山海的只言片语中了解过他。

有时恍惚,温如炎总觉得温释是他的亲生父亲。

他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只是知道,他是依附着林山海的,林山海让他做什么,他就只能听命。

而为温释报仇雪恨,他本来就是愿意的。

林山海道,“跪下。”

语气寻常,就像是在说“吃饭”

温如炎不敢不从,“噗通”

就跪下了。

他跪得利落,骨头撞在地上,发出脆脆的声音。

“如炎啊,”

林山海说道,“为什么不杀了钱亦心?”

温如炎早在门外想好了说辞,“她的爹害得我的爹那么惨。

我虽然不是阿爹亲生,但是我决计不会放过她!

再者,钱轶言远在都城,若是不用她当诱饵,钱轶言又怎么会上钩?”

林山海挑眉,“你在教我做事?”

温如炎赶紧低头,“如炎不敢!”

“呵,”

林山海冷冷道,“别以为你那点心思没人知道。”

他毫不留情地点破,“你喜欢上她了。”

温如炎矢口否认,“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

林山海继续说道,“钱轶言的调令已经出了,暂时出任蜀州知府。

何须钱亦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