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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二弦回到房中又找了几本医术递给钱亦心,“我这大半生心血都在里面,你且收好。”

“这是作甚?”

“无常则是命数。

今日一别,不知还能否再见……”

钱亦心一脚踹了上去,“糟老头,你再咒我!”

吴二弦平白无故挨了一脚,很是委屈了,他又打不过钱亦心,只能忍着。

他揉了揉腿,越想越委屈,他哽咽道,“十八年前,小徒弟刚满月,钱飞羽请了我去吃酒,不成想竟是诀别……”

钱亦心听罢,不禁有些动容。

她想起刚来这山中,生着病,哭闹不停,非得要吴二弦哄着才能入睡。

她年岁见长,性子沉稳了些,不爱说话,又是师父时常逗她开心。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她噗通便跪了下来。

吴二弦连忙来拉她,“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拜师的时候都没有跪过,此刻跪什么跪,快起来!”

钱亦心不起,磕满了三个响头,“多谢师父多年的照顾。”

这世间,本就没有谁跟谁,能长长久久地相处。

吴二弦看着跪下地上的徒弟,来山上时不过半大孩子,现在长大了,自然是要走的。

他转过身,背对着钱亦心。

语气尽量平缓地说,“小徒弟再不走,太阳可就下山了。

你再拖着不走,满花楼的姑娘都要被别人挑光了!”

“行啊,吴神医!”

尚武说道,“风流恰如少年郎。”

吴二弦摸了摸下巴,挑了挑眉,轻浮得很,“本神医风流倜傥,自然是能引得小姑娘倾慕。”

那模样极为欠揍。

他身高并不算高,皮肤白皙胜过女儿家,平日里又收拾得油头粉面的,活脱脱一个刚成年的公子哥。

但他说话及其不着调,怪不得被钱家两代人追着打。

钱亦心走到吴二弦身后,一掌拍在了他的左肩上。

“师父确实见识广博。”

吴二弦痛得嗷嗷大叫,“我怎么这么命苦,遇到了这么个小魔头。

我这手怕是要废了……”

尚武不懂老神医的夸张之处,赶紧将他扶进里屋歇着。

呵,活该。

既然终须一别,再怎么闹也是要走的。

钱亦心拿了几件衣衫,几本医术,行医用的家伙事。

对吴二弦道了一声珍重,便下了山。

第5章线索

可这接下来要去哪里?钱亦心又犯了愁。

“我想回家看看。”

唐嘉玉开口说道。

三人有了目的地,驾着马一路飞奔。

唐家大门外,以前是一向挂着一对红灯笼的,彻夜通明。

但是现在,连写着唐宅二字的匾额,都摇摇欲坠。

除了后院唐父跟行凶者的打斗痕迹,其他地方都与之前没差别。

但是借着夜色,还是那个家,却又不是那个家了。

短短几天,便已物是人非。

钱亦心也有些感慨。

当事已发生,无法挽回,她认为沉湎于此是没用的。

大多时候,她都是理性大于感性。

但理性,并不意味着不会难过。

只是理智地认为,生老病死、天灾人祸都无法避免。

而此刻,查出真凶,让逝者安息最为重要。

一味难过,再遇事时,就更难有准确的判断。

她看了看唐嘉玉,略略出神。

此情此景,却也无法教人理智。

此时,花坛边隐约有些响动。

“什么人?”

尚武听力极好。

他一个快步上前,抓住躲在石墩那人的衣领,提溜着将他摔在地上。

那人还想挣扎着起来,他抽出腰间的剑,架到那人脖子上。

“不是我不是我,你们认错人了。”

那人大喊,尚武只好腾了另一只手去捂住他的嘴。

“这声音我听着耳熟,”

唐嘉玉说道。

钱亦心拿出火折子,点燃后往那人脸上一照。

唐嘉玉一看,“舅舅,你躲在这干嘛,”

又接着说,“尚武,放开他吧。”

唐嘉玉这个舅舅,是唐母唯一的亲弟弟。

在唐嘉玉幼时,唐母便去世了,她临终前拉着唐父千叮万嘱,说知道她这个弟弟不争气,只求唐父在他困难时帮他一把。

奈何李通这人,什么不干偏偏去做了一个专坑人的状师。

此人好吃懒做,又胆小贪财,惹了麻烦只会找到唐家来。

唐父生前没少倒贴银子给他擦屁股,导致了唐嘉玉这位舅舅没有好脸色。

“哟,是嘉玉啊,”

一看是熟人,李通那油光光的厚脸皮又长出来了,“我在县衙听说姐夫已经六七天没去县衙了。

我怕姐夫出事了,就来家里看看。”

钱亦心心道,事早就出了。

李通接着说,“没想到没见到姐夫,连侄女你都没在家。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

唐嘉玉道,“爹他……爹……”

尚武见她半天说不出话,干脆替她说了,“唐老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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