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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朱想了片刻,回道,“那时娘娘早已知晓乌雅氏不是个好的,从不让她贴身伺候,所有衣食全是奴才与白盏两个亲自过眼的。
不过……”
时隔太久,丹朱记忆模糊,简略讲道,“那日奴才与白盏好像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手脚,乌雅氏便主动熬了药,送去给娘娘,但娘娘没喝。”
没喝。
也许那药并非是入嘴的呢。
晨音闭闭眼,把那个匣子交给丹朱,“这些,都要去查!”
丹朱手里有部分线索,只要留心去查,拔出萝卜带出泥。
-出了正月,宫中便该忙活二月二龙抬头的事了。
晨音已六个多月的身孕,行动间颇有几分笨重,皇帝怕她太折腾了,便没让她去亲蚕礼。
但太医也说过,总闷在屋里不好。
所以午后,晨音便领着丹朱在院子里走动,无意走到了东边苑墙附近。
见四周无人,晨音小声对丹朱说道,“这乌雅氏还算有几分用处,有了她作证,去皇上面前告佟贵妃谋害皇嗣的事,必多几成胜算。
你抓点紧,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最好等皇上等会儿从地坛回来,便紧着办了。”
“是。”
丹朱叹了口气,“我们手里证据不足,要想胜,便只能出其不意,打她个措手不及。
现在啊,奴才只能盼着皇上能多信乌雅氏几分……”
主仆两慢悠悠的走过,隔了许久,有道着太监服的瘦弱身影突然从不远处一个吉祥缸后冒出来,头也不回的朝承乾宫方向奔去。
-片刻之后,汤嬷嬷报,“娘娘,小松子跑了。”
“嗯。”
晨音盯着院墙跟下,已发几簇嫩芽的迎春花老藤,漫不经心的应了声。
当日孝昭皇后曾说过,她没有机会再过一个龙抬头了,那便让她亲手所植的迎春花代她看看吧。
这世间总有人会因为她是青梧而记得她。
也总有人,会明白她的苦闷冤屈。
-二月二这日夜里。
大概是因为白日出宫举行亲蚕礼劳累过度,妃嫔们一连病倒两人。
一为承乾宫佟贵妃,一为永和宫的乌雅答应。
乌雅氏位卑人轻,无人注意。
但佟贵妃可是后宫位份最高的妃嫔,自然有不少妃嫔准备着上门探病。
可携礼走到承乾宫门,才从守卫处得知,贵妃得的病容易过人,皇帝已下旨封了承乾宫。
除了每日送吃食的宫人,其余人等不得擅自入内。
佟贵妃隔着一道宫门,隐隐听见僖嫔在问守卫,贵妃得的什么病,何时能见人。
佟贵妃呵呵冷笑两声,抬头望着天上时卷时舒的云。
想起昨儿夜里,那番兵荒马乱的拆穿与被拆穿戏码。
她这样说,也许过于委婉。
若要用皇帝的话来讲,便是狗咬狗,一嘴毛。
昨日,她刚返宫,便接到小松子的消息。
得知宜嫔与孝昭皇后的那个宫女丹朱已收拢乌雅氏,准备当晚便以她谋害皇嗣为由对付她。
她这些年,手上染了不少皇嗣的血,可乌雅氏参与并知晓的,唯独承祜一个。
时间紧迫,她无法细究,只能匆匆使人核查了一遍小松子说的话。
果然查到乌雅氏处,近来吃穿用度好了不少。
而丹朱,则悄然出宫了一趟,找了家世代开酒楼的少东家,问堆云糕的事。
还好,只是堆云糕。
而非是迷人神智的药粉,与下给青梧的□□等等。
想来,乌雅氏也怕把所有事情说出来,把自己牵连进去。
便只说了个最轻简,也最容易撇清嫌疑的堆云糕。
难怪小松子传回来的话说,宜嫔因证据不足,不太有把握的样子,所以才想到打她措手不及这个主意。
她当时便觉,宜嫔真是年轻,凭这么点似是而非的‘证据’,便想扳倒她。
乌雅氏会‘揭发’她谋害皇嗣,她难道不会哭诉乌雅氏因她不收养四阿哥,便心生怨念,故意谋害旧主么。
嘴上功夫而已,谁又比谁弱。
她不信,自己与皇帝多年感情,会抵不过一个奴才的三言两语。
所以,一接到皇帝传召,她便脸不红,心不虚的去了乾清宫。
当时乌雅氏并不在殿中,她看地上碎了几件未来得及收拾齐整的瓷器片,若无其事问道,“皇上怎么发这么大火?”
皇帝果然很信她,笑着让她坐下,这才说道,“那些个奴才秧子,不省心得很。
竟敢因你不抚养老四,便对你心生怨恨,特地跑来朕面前诬告你。
你放心,朕已处置了她。
叫你来,是想问问你,这人该如何处置为好,毕竟事关你的清名。”
怎么处置?当然是杀了一了百了,死人的嘴才最严实。
可明面上,她不能说得这样直白,“毕竟是皇子生母,处置不好,皇子长成后,若知晓生母……万一伤了皇上与皇子的父子情可不好。”
皇帝杀伐果断,“朕知晓你心软,可这样的人,留着终究是个祸害。”
她听见皇帝话意已明了至此,心中欢喜,索性顺水推舟,“哎,乌雅氏倒是不足惜,只是可怜小阿哥小小年纪便没了生母。
不若这样,皇上把小阿哥给臣妾养,以后只对外称,小阿哥的生母病重亡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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