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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害怕,也没那么严重。
主子娘娘既愿顶着众人议论,顺你心意,选你入宫。
这份恩情,你莫忘了才好。
以后无事,多去坤宁宫走动请安。”
佟妃又安抚了晨音几句,这才由宫女扶着,婀娜离去。
晨音的视线随着佟妃的背影晃了晃,顺手把整朵姚黄摘了下来,吓得一旁的杪春连连摇头阻止,“小主不可,这是佟妃娘娘最喜欢的花儿。”
“姚黄魏紫牡丹王。”
晨音眸色黯淡,佯装出来的惊惧消散殆,扯着唇角笑出声,“她喜欢的可不是这么朵花儿!”
若晨音真是个十六岁的年轻姑娘,从未与佟妃打过交道,不知佟妃平易近人的外表下藏着登高折桂的心,肯定会信了佟妃这番言辞恳切,善意温良的话语。
可惜,她不是!
原本晨音对自己被选入宫的原因只存了五分狐疑,经佟妃这一出后,已变成了十成十。
晨音几乎能断言,就算今日她没摘了姚黄,佟妃也会找机会把方才那番话透给她。
为什么呢?据她所知,佟妃与青梧的关系,可没好到为对方打算的地步。
从前若不是青梧身子不好薨逝得早,凭佟妃后来暴露出来的嘴甜心苦的做派,与目的性极强的手段。
日积月累,两人怕是连面子情都剩不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
至于佟妃口中所说,自己入选宫中皆是因为莲千,晨音半字不信。
且不说体元殿太后执意选她在前,青梧询问莲千在后。
就算莲千是仁孝皇后身边的旧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莲千除非有通天的本事,才能同时摆布太后、皇后、佟妃行事。
晨音往前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下,死死抓紧手中的帕子。
说起通天……试问天底下,除了太皇太后与皇帝,还有谁能同时牵动这三位。
就目前来看,她入宫这事儿完全是逆着皇帝心意来的,所以幕后之人只能是慈宁宫的太皇太后了!
自己无缘无故为何会入了太皇太后的眼?晨音眉头紧锁,敛目凝神,仔细把近来发生的大小事盘算了一遍,最终把疑点指向——久未露面的福全身上。
是了。
体元殿那日,从不管事的太后当着她的面把董鄂氏赐给了福全当福晋。
按理说,秀女阅选时的站位应按照各旗顺序来。
董鄂氏是正白旗,而郭络罗氏是镶黄旗,她们二人明明旗籍不同,却被混在了一起参选。
她当时并未察觉不对,只以为是正白旗剩下的秀女不足一排,所以拉了她与晚静去顶上,如今想来,未免可疑。
太后光赐婚不算,还欲点她入宫,定是提前得知了福全与她的事,故意当着她的面隐晦上演了一出棒打鸳鸯的戏码。
之后皇帝匆匆而来,直言打断太后,八成是念及兄弟情谊,想为福全争一争。
皇帝对福全这个兄长,素来是不错的。
如此一来,七七八八全连上了!
症结从不在她身上,而是福全。
晨音心头一窒,面色大变,惊出一背的冷汗,福全近来到底出了什么事……竟引得太皇太后对他防备若斯!
先给他塞了一个董鄂氏不说,还一定要把与福全有关系的自己选入宫中,彻底断干净福全的念头。
家中只剩下空壳子的董鄂氏可比不过掌关防的盛京佐领府。
况且,佐领府还与军功彪炳的安亲王沾亲带故。
晨音脸色煞白,指甲掐过姚黄的花蕊,抠在掌心,钝钝的疼。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得通她为何一直联系不上福全!
太皇太后既出手,又怎么会给她留任何余地。
杪春见晨音神情反反复复,愈来愈不对劲儿,忍不住小意提醒,“小主,那边坐着看戏呢,您不去瞧瞧?”
晨音双手捧茶,心不在焉的盯着咿咿呀呀唱得热闹的戏台子,脑子里乱糟糟的。
视线不经意滑到正笑着说话青梧与佟妃身上,暗了暗。
无凭无据,她暂且推断不出太皇太后为何会突然防备福全。
但就她入宫一事来说,某处地方,似不太合乎情理。
不知是她猜错了,还是另有猫腻……太皇太后之所以支使太后在体元殿选秀时出面点她,而非直接交代青梧这个皇后,八成是不想把猜忌防备福全的心思暴露于人前。
两人毕竟是皇家祖孙,就算有猫腻也不可能摆到台面上来。
而且晨音也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脸,能同时牵动太后、皇后、佟妃三人。
既然如此,那为何最后反倒看不见太后的影子,力排众议选她入宫的人成了青梧。
还有佟妃,她在其中来回折腾,又图什么?晨音本想找个机会单独向青梧探听一下情况,可直到小宴散场,青梧身边来来往往的宫妃就没断过。
晨音无奈,只得带着一肚子疑问,慢腾腾的回了储秀宫。
如此又过了两日,晨音被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惊得从梦中醒来。
汤嬷嬷撩开帐子,轻声问,“惊着小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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