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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郡?”
那人把眼皮抬了抬,“你去那里做什么?”
唐莘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有一桩事情对我至关重要,无论如何都要查清楚。
平阳郡有个人,或许知道些我想知道的事情。”
她怕那公子再寻根问底,又加了一句,“这桩事是什么,恕我无法告知公子。
但是绝对不是什么龌龊之事。”
“我信你。”
唐莘有点出乎意料地抬起头,正撞上那人一对晶亮的眸子。
不知怎地,唐莘忽而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那人与她对视半晌,忽然间笑了。
那笑容温和如二月春风,吹开半树海棠。
“我送你去!”
什么?!
唐莘差点把茶杯打翻。
这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
那人避开唐莘的目光:“顺路而已。”
“怎么会这么巧?”
唐莘心想,“也罢,多想无益。
不管他是什么居心,自己也算是省了盘缠。”
“那就有劳公子了。”
她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双手在胸前一揖,“还没问公子尊姓大名?”
“慕白。”
慕白?唐莘搜遍了记忆,也想不起长安城哪一府达官贵人姓慕。
唐莘奸笑着看了慕白一眼,心想,“可别跟我一样,用的是化名。”
春日尚早,他二人还有路要赶,便不顾那老板娘娇声挽留,就匆匆上了马车赶路。
上车的时候,唐莘一脚才刚踏上马车,许是因为一夜没睡,忽然一阵眩晕袭来。
她眼前发黑,腿一软,险些就要从马车上倒载下去。
“唐莘,小心!”
多亏慕白一手将她擎住,唐莘这才算安然无恙。
马车疾行在官道上,轱辘压在坚实的地面,发出节奏整齐的声音。
唐莘把头靠在车厢上,准备打个盹儿。
她脑子里昏昏沉沉的,眼看就要神游太虚。
脑海中忽然间响起一个声音:
“唐莘,别装了!”
唐莘一个激灵,骤然直起身。
她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慕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从来没告诉过慕白自己名字!
“唐莘,小心!”
慕白的声音在唐莘的耳畔清晰又分明,她绝对没有听错。
他怎么知道自己叫唐莘?!
作者有话要说:
张生,也就是张君瑞和崔莺莺都是元曲西厢记中的人物。
西厢记在唐朝的时候,叫做《会真记》也叫作《莺莺传》。
这里咱们饱读诗书的大xiao小bai姐唐莘是直接搬莺莺传的故事来蒙小白了。
第5章脱缰的野马
唐莘觉得身上有点冷,似有湿寒气从车厢的缝隙中透进来。
她掀开帘子,车外一片大雾弥漫,微光从白幕中透出,映出路边几丛荒草。
马车已经在路上颠簸了数日,明明应该越往南走越暖,眨眼间这天气倒凉了。
唐莘用手抱紧了胳膊,把身子缩了缩。
她离家的时候,为了多带点首饰银钱,厚衣服是一件也没装。
她倒也不后悔,凉点就凉点,挨一挨就过去了。
她又不是没被冻过。
当年她苦守梅园可是在数九寒天的时候。
刚开始去梅园逛的时候,唐莘心里还存了旖旎绮思,盼着皇上过来,和自己漫步细雪之中,执手同看红梅点点。
她都盘算好了,到时候吟两句诗,脚下一滑,往那皇上怀中一倒,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当年就算想想,都让唐莘脸红心跳。
直到天色昏黑,唐莘呵气成冰,手足都僵硬了,却只有地上蹦跳的麻雀陪着她。
最后,连麻雀也回巢了。
在梅园的最后一天,打着牙关瑟瑟发抖的唐莘听见树杈响动,还以为那人终于踏雪而来,可惜回头却只看见深蓝的天幕。
那时,她就看着深蓝色的天,直直地栽了下去。
后来,贴身丫鬟告诉唐莘,在宜春宫外发现她时,她浑身滚烫,满口说着胡话,似乎还唤了几声皇上的名字。
这哪里是她能直呼的!
还好周围没别人。
唐莘在梅园昏倒后,自己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猜测大概是惯性指引,自己竟然迷迷糊糊地回到了宜春宫,这真是万幸。
要不然,那时候便香消玉殒,也不知能不能重生。
现在想想,唐莘觉得自己也真是傻。
万一皇上长得丑呢?就算是为了满门荣耀,自己真的能豁得出吗?
她看了看对面闭目养神的同路人,修罗玉面,白衣胜雪。
不由得心中感叹,哪怕皇上生得慕白这般俊美的皮囊,但若是跟他一样自以为是,脾气酸臭,她唐莘也是一百万个不想要的。
“可是,慕白。
。
。
。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明明知道自己名字,却偏偏装作不认识自己呢?这跟自己重生是不是有关系?”
唐莘自诩并不是健忘的人,心中顿时起了疑惑。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从腹腔中把这浊气一股脑呼了出去,这真是一团乱麻,毫无头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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