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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致行眉头锁起,并未听得太明白他母亲所说的话语,但是,他能够捕捉到这言语之中的含义。

“什么事?”

他听到自己这样问。

绥梦柔惊讶地看他,“你还不知道吗?”

见自己的儿子坦荡却有的确一无所知的眼神,绥梦柔喟叹一声,只说,“小巧那个女孩,很坚韧的。”

宋致行就此,开始听着自己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穿梭到了那个故事里。

宋小巧打小跟母亲关系好,离婚后就跟着宁玉走了,但不管怎么样,宋朗还是她的爸爸。

她小时候是个小疯子,初二那年暑假,听说宋朗人在缅甸,一溜烟,拿着钱,打算从云南找了车直接偷渡去缅甸。

“她年纪小,只怕是不懂,人这东西,有多复杂。”

绥梦柔感慨。

满怀着对世界的信任,然后被裹入骗局。

说要去缅甸的车,变成了拐卖妇女的车。

见宋小巧人小皮嫩,起了把她卖给红灯区的心思。

东南亚那一片,红灯区里的未成年数不胜数,人来了先打一剂毒,叫你逃都不愿逃。

只能一边忍受着折辱,在心里祈祷着死亡,一边依赖着迷幻的快感。

从云南转运金三角,宋小巧跟好些个女人一起被关在黑暗的集装箱里,不知道时间,看不见太阳,就连空气都成为了稀缺的物资。

送来的饭就是几块面包,难得有米饭的时候,就被几只手抢光了。

“宋朗他们带队去解救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家孩子是怎么挺过那几天的。

被救的时候,还发生上了枪.战。

据说是当地黑.道火拼,撞在一起了。

找到她的时候,就发现她被女人的尸体盖着,木着一张脸,脖子上挂着猫眼石。

问她是谁给的,她不说。

你爸当时知道这事后就说,这女孩的一生可能就毁了。”

绥梦柔摇了摇头,“你爸那人,总是低估了人的韧性,低估了女人的韧性。”

宋小巧缓了一年多,接受心理治疗,学习打斗技术,并从此开始徜徉在神秘学的海洋里。

宋致行知道她有一颗戴在脖间的猫眼石,从不离身。

却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渊源。

“你说好巧不巧?结果没多久,她爸又因公殉职了。”

接二连三地打击朝着那个小女孩涌来,没有见过她的人都在想,这以后的人生要怎么走呢?可是她却走得好好的,昂着头,绝不服输。

在她身上,你根本看不到过去黑暗的迹象了。

她掩藏得很好,就像一切从未发生过。

认识她的人都说她可爱,机灵乖巧,牙尖嘴利,不喜欢她的人觉得她闹腾,咋咋呼呼,很惹人烦。

了解她的人却从来不说多的言语,知道她有一种从黑暗中熬渡出来的温柔,脆弱和敏感是温柔的伴生者。

这些故事都是绥梦柔听宋致行他爸提及的,这事情当时闹很大,警局那片都在传。

怎么说呢?宋小巧也算是以这种方式赚了个名声满钵了。

绥梦柔警告宋致行,“虽然你是我儿子。

但如果你敢欺负她,你看看我们还认不认你。”

宋致行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问了句,“抓她的人呢?”

绥梦柔想了想,说,“好像是死了。”

“这样啊。”

心里很多想法,思绪混乱,情绪涌出。

过往的一切都在眼前重演,有些事的理由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可见。

他还记得那天,他问她,怎么这么会打架。

她轻松地笑笑,没有解释。

“妈。”

他说,“我要是欺负她。”

“嗯?”

宋致行把后半句留给了自己。

他要是欺负她,别人不用说,他绝对第一个了结他自己。

但在绥梦柔所讲的故事之外,还有另外的温柔存在。

程嚣不喜欢宁玉,但是很喜欢宋小巧,会乖乖地叫着自己哥哥的女孩子,拉着衣角跟着他走路。

宋小巧出发之前跟他提及过去缅甸的事情,他当时只觉得妹妹在说笑,没当回事。

后来人不见了,出事了,程嚣不敢告诉别人,宋小巧给他提过了。

于是之后的每个夜晚里,宋小巧在暗黑的阴影里挣扎,程嚣却也在不断地自我惩罚。

他认为那是他的过错,是他的失误,如果他相信了小女孩的话,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或者说,如果发生了,至少还有他在妹妹的身边。

那天以后,宋小巧去哪里,程嚣就跟着去哪里。

她学打斗技巧,他也一起。

他连最爱的文学都抛弃了,知道宋小巧心里的英雄走掉了以后,暗下决定要成为她的英雄。

回过头来看,这没有血缘的两兄妹,一个依赖,一个保护,相互交缠,共同扎进了彼此的人生里。

只是那时候太小了,不懂交流,不懂沟通,也不懂表达。

明明喜欢着却没办法说出口,只好看着误会滋生,彼此往越来越复杂的道路走去。

程嚣交了女朋友,不喜欢,但总觉得要有个女朋友试试,试了才知道,他对妹妹到底是什么心情。

结果宋小巧更受伤了。

两个人渐渐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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