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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能让你的双刀锋利无比,带上它,会有用的。”
“原来您不是为了……”
莱戈拉斯怔怔地道。
他打量了他很久,才确定宰相身边,除了这一个匣子外,确实别无他物。
“你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怎么样。”
欧内斯特苦笑,“我大约真是老了,无法向陛下复命。
我拦不住你。
但是,”
他停顿了下,“出发之前,你必须先见过国王陛下。”
“他敢这样说?”
国王坐在壁炉旁的软榻上,侧脸冷峻如山峦。
欧内斯特看着国王紧紧握住酒杯的手指,他显然气得不轻。
“确实如此。”
他点头,平静地道,“臣无法说服他。”
“简直愚蠢!”
他突然起身。
酒杯“嘭”
地一声砸在壁炉上,碎片和酒液一起落入火中,一股白烟蒸腾而出。
“想做救世主,他有多少斤两?”
他背对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以为他是谁!”
“他以为他是瑟兰督伊之子,且一直以此为荣。”
欧内斯特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淡然道,“陛下,恰恰相反,他终于不再是个小孩子了。”
“我不需要他做一个英雄!”
他焦躁地说。
“但他很需要。”
欧内斯特笑了笑:“其实陛下也无须忧虑,因为先王当年的心情,也莫不如此。”
瑟兰督伊猛然一震。
微涩回甘的香气水一般地弥散开来,宰相沉着平和的声音静静地响在书房里。
“在那些遥远的岁月里,陛下每一次远行,每一次上战场,每一次为王国奔走的时候,脚步踏至哪里,先王的心便也跟到了哪里。”
“他是个多么骄傲执拗的人,您最清楚不过。
我同他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除了您母亲离开的时候,我再没有见他像在那些时光里一样……陛下,您以为他就不怕失去您?纵然您那时已是出色的战士,但是,又有哪个父母会愿意自己的孩子,去承担那样的风险?”
宰相看着越烧越旺的炉火,眸中渐渐有了湿意,“你知道我怎么想?那个孩子,完完全全,就是您的影子。
您想想,如果当初的最后联盟,先王阻止了您参战,您会怎样?”
他的目光从炉火移到他的金发上,“陛下……他是完全知晓他要面临的是什么,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才会让我们……就当他没有归期的啊……”
“呵……没有归期,没有归期……”
国王眸中的烈焰渐渐平息,他极慢极慢地转过身来,被焚毁的一半面颊和脖颈处的肌理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欧内斯特面前,让他猛地僵在原地,“年少的人,不把性命当回事,才能如此轻易地说出这样的话。”
“他怎么会知道那是怎样不可挽回的珍宝……是无论你愿意付出多少代价,付出多少努力,都再回不来,再见不到的人。”
“以命相酬?”
他垂眸,残破的手掌缓缓地撑上软榻扶手,“他有一腔孤勇,我却……再赌不起。”
欧内斯特不是第一次见到国王的这副模样,然而此情此景之下,他心底忽然涌出深切的恐惧。
对国王,对未来,对他埋葬在阴影底下那双惯于隐藏起所有情绪的眼眸。
这恐惧使他终于不再沉静,几步上前,扣住了国王完好无损的那只手腕。
“陛下如此……已有多长时日?”
过了许久,他颤抖着嗓子问。
“没多久。”
他不耐地皱眉,想要抽出手却没能成功,神色倦怠,“‘海德斯普林’需要灵力支撑,一贯如此。”
欧内斯特从未想到他的身体已经衰弱到这种地步。
他攥紧他的手,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传输给他。
他与他不同,并不能直接给森林以力量与庇护。
但他能助他一臂之力,纵然杯水车薪,也聊胜于无。
“可你说得没错……欧内斯特……”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苦笑,“他决意如此,我又能怎么样呢?”
欧内斯特的手指更紧了几分,及至汹涌的灵力渐渐平息,国王的脸色略略好些,他方松了手,迟疑着开口:“若他知道陛下……”
“他不能。”
瑟兰督伊摇头,“至少,眼下还不能。”
欧内斯特多少明白他心中所想,一时默然。
奥尔瑟雅便是在这时叩开了书房的大门。
国王身边第一侍女看见他半张支离破碎的脸,神色丝毫不显意外,只微微俯首:“陛下,是莱戈拉斯王子求见。”
欧内斯特看见她的样子,心沉得更深,一句“告诉他陛下现下不能见他”
还未出口,便听国王淡声道:“让他离开,我不想见他。”
侍女领命而去,他玩味了“不想”
这两字好一会儿,心下怆然。
金发王子脸上的失望与无助是显而易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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