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梦眠!
“魏昭明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整个人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撞门,跟过来的采双急忙扯住他的手臂,”
少爷,少爷,你别急,我有钥匙。
“
”
快开!
“魏昭明一拳狠狠地砸在门上,吓得采双手都不住地抖,一直插不进孔眼。
魏昭明一把抢过采双的钥匙打开了门,屋子里冲出一股霉味与血味混杂的熏臭,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床一桌一椅,都是圆形的,没有一处尖角。
连墙壁和窗户都覆上一层透明软胶。
他想起了梦眠温和清秀的字迹,她很聪明,读书也用功。
她总喜欢跳出来给魏昭明说:”
子不语乱离怪神!
“年少自卑的魏昭明在梦眠陪伴下开朗了许多,也愿意和同学交往,不再拘泥于儿时所谓”
童子命“的噩梦。
魏昭明冲到墙边,梦眠胸前全是血,她用掰下来的玻璃划破了喉咙,早已经没有了气息。
魏昭明搂紧她尚有余温的身子,肝肠寸断地又叫了一声:”
梦眠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第十章
梦眠死了。
空寂的大宅子显得更空了。
她的尸体摆在灵柩里,头朝里脚朝外,魏昭明亲手帮她摆的。
容钧又开始吃斋礼佛了,下人们也不知所踪,灵堂里只有魏昭明一个人守灵。
他坐得困乏了,就倚着棺材睡一会儿。
有天夜里,魏巍出现了。
比较前几日,他本就瘦弱的身形薄得更像是一层纸,“三姨太,可是以前‘百老汇’的三巨头之一。
“他的声音一听就元气不足,仿佛肺腑都被掏空了。
”
我知道。
“魏昭明头也不回,”
我都想起来了。
“
魏巍在他身后沉默了一下,又说:”
那你可知道,她的资本就算被男人抛弃过,也有的是比你条件好的人要她。
“
魏昭明这才回过头,语气不善地问:”
你什么意思?“
魏巍缓缓地支起上半身,宽大的衣袍里全是风。”
你说为什么她偏偏选你?“魏巍见魏昭明没有搭话,又滑着轮子靠近了两步,”
你是好心,她却有私心。
“魏巍盯着魏昭明呆滞的眼神,哂笑一声,有些幸灾乐祸地叫到:”
还不懂?她喜欢你啊。
“
”
不可能,她明明跟过别人,还为他生过孩子......“魏昭明惊疑不定地摆摆头,好像在劝说自己。
”
如果她是骗你的呢?“魏巍推着轮椅停到了魏昭明跟前,”
这个蠢女人编了一套始乱终弃的说辞,甘心做小,想着日子久了,总会在你这儿分得一点喜爱。
“
魏昭明听此不禁扑在棺柩上,”
不可能,梦眠......“这一声叫唤融合了百般情绪,”
你怎么.....怎么会......“
魏巍突然桀桀地笑起来,他的五官诡异地扭曲在一起,故意拖长声音问魏昭明:“你猜我是如何知道这事儿的?”
魏昭明失魂落魄地抬头,魏巍便伸长脖子凑了过去,神经质地瞪大眼睛,“因为我上过她啊!
哈哈哈,她居然还是个处子,哭得可伤心了!
哈哈哈......咳、咳咳咳……”
他的脸上翻起窒息般的潮红,可能是气急了,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魏昭明一下像被抽干了气力,轻飘飘地跌坐在地上。
他的灵魂一直一直下坠着,好像要沉入地狱洗刷罪孽。
“梦眠......梦眠......”
他摇头晃脑地不断呢喃,一声比一声高,眼圈渐渐红了。
他仰起头看向魏巍,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我他妈杀了你——!”
“魏昭明,你来杀我啊。”
魏巍一动不动地仰着头,眼里却全是胜券在握的得意,“杀了我吧,哥哥。”
魏昭明掐住了魏巍枯干的脖子。
魏巍的皮肤摸着软塌塌的,喉骨则像一根脆弱的空芯树干。
魏昭明渐渐收紧了手,魏巍脸由红发紫,额头上爆出了青筋,嘴巴却依旧向上裂开,断断续续地说:“......凭什么,凭什么他们都爱你......”
他的声音渐渐小了,眼里竟流露出一抹湿漉漉的乞求,“哥......哥,我也想要,给我好不好......”
哥,我也想要,给我好不好?
魏昭明的手颓然松了劲。
他又想起来了旧事。
魏巍,魏巍。
他的弟弟,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禁断之果。
魏家家大业大,却不知为何人丁凋零,到了魏昭明这一代,便只出了他一个独苗苗。
他生来童子命,体弱多病又容易早夭,爷爷疼惜魏昭明,就把他送到觉隆寺生长。
五岁那一年爷爷重病,父亲便把魏昭明接了回来,演了一段时间父慈子孝的戏码。
后来爷爷去世,父亲对他的态度便迅速转变,就连生意不顺也怪在年幼的魏昭明身上。
仆役都不愿意接近他,母亲则沉迷棋牌歌舞,又染上了大烟,同样对他不闻不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