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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所以朋友少,并非真的是不想结交吧?

寻常的小郎君和小娘子们,一定是因为不够放荡不羁而与他们格格不入。

东四牌楼南街很快到了。

马车在街角处的一家茶楼前停了下来。

时辰尚早,茶楼里暂时没什么人,张眉寿几人如愿挑到了二楼临窗的好位置。

阿荔扶着张眉寿坐进椅子里,依着吩咐将两扇大窗全都打开。

窗外除了尽收眼底的街景之外,还几乎一眼就能看到背街而建的乾鱼胡同里的情形。

乾鱼胡同里原本住着十来户人家,邓常恩一家自进京起就住在这儿,待邓常恩发迹之后,便软硬兼施地挤走了左右邻居,买下了大半个胡同,扩建了一座五进的大宅。

第38章退亲

五进宅院,按理来说除了世家勋贵之外,只有王府方可用此规制。

邓常恩祖上平平,自己如今只是三品官员,故此举可谓财大气粗,招摇至极。

尤其在向来还算清廉循矩的大靖官员中,实在扎眼地很。

可即便如此,也无人敢轻易上书弹劾。

只因邓常恩背后的靠山是当今大国师,继晓。

但这些依靠方术邪道得来的富贵,注定不会长久,一朝跌回谷底、甚至是万劫不复都是迟早之事。

越是招摇,越是加快覆灭的脚步。

邓太太当然不懂这些道理,她只知极不容易出了头,必然要力所能及的炫耀才可以。

她脑子里只想着地位和钱财,其余的一概不在乎。

在她眼里,只要有了这些,便等于有了面子和尊严,再没有人敢欺负她、看轻她。

可就在今日,她丢掉的面子,却是多少银子都买不回来的——

街道之上,赶早市的百姓往来着,渐渐打破了清晨的安静。

苍鹿将一把剥好的瓜子仁儿放到张眉寿面前的小碟子里。

“你怎么剥得那么快?”

王守仁不服输地将刚剥好的瓜子仁儿也递给张眉寿。

“蓁蓁从小到大吃的瓜子儿花生都是我给剥的,你不过区区后起之秀,焉能与我作比较?”

苍鹿半是玩笑、半是得意。

“我还真不信剥不过你!”

王守仁挽起衣袖,作势要血拼到底。

看着这一幕,张眉寿笑出声来,心底却一阵涩然。

上一世,母亲去世,父亲落魄之后,若没有他们两个如兄长般宠她护她的好友,她不敢想要如何渡过那段时日。

一直到她被选为太子妃,再到皇后,他们也不曾真正疏远过。

直到后来没了祝又樘,新皇昏庸,王家和苍家都相继出事……

先是王华被贬去苦寒之地。

而哪怕她想尽了法子,不顾风言风语相护,也没能改变苍家被灭门的悲剧。

因此事,她与皇帝之间的母子关系差到了极点。

她设法保住了阿鹿的性命,他却不告而别,再见之时,已经换了姓名,成了另外一个叫陈寅的人。

哪怕后来一步步大仇得报,可也改变不了那些悲惨血腥的经历。

现在多好呀。

张眉寿看着苍鹿递来瓜子仁儿的手掌。

他的掌心脉络清晰,干净极了。

她的手看起来又嫩又软,也很干净。

她知道,它们仍会变得不那么干净,但这一回,一定很值!

“姑娘快看,二老爷和大少爷来了!”

阿荔忽然低呼出声,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看热闹的兴奋。

虽然自家姑娘退亲这种事情,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可摆脱掉这样一门糟心的亲事,还是很值得拍手称快的!

要把邓公子这个垃圾扔掉,才能腾出手去寻觅真正称心如意的小郎君呀!

王守仁和张眉寿都往窗外看,苍鹿也凝神听着外头的动静。

“怎么还有舞狮的?”

王守仁诧异地道。

方才已经听蓁蓁说了,今日张二伯上邓家退亲。

可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请舞狮队啊?

张眉寿看着风风火火往乾鱼胡同里去的自家父亲,以及他身后的舞狮队伍,甚至还有人提着锣,也是一阵诧异。

如此阵仗,自然而然地吸引了一群想要看热闹的人。

甚至有不少人在半路碰见张峦一行人,一路跟随至此,就为一看究竟。

张峦和张秋池带着人在邓家正门前停了下来,让人上前敲门。

门房认得张峦,然而看了一眼门外乌压压一大群人,一时难免有些发懵。

他上前询问张峦来意,语气有几分隐晦的轻视。

张峦却懒得理会,直截了当地道:“我是来退亲的,叫你们老爷太太出来!”

此言一出,围观者皆炸开了锅。

“原来是退亲!”

也有人不明所以地问:“这退得什么亲?”

邓家起初与张家定亲之时,邓家尚只是籍籍无名之流,自然无人关注。

而待邓常恩升迁后,邓家开始对这门亲事心存不满,是也不会到处与人宣扬,知道的人自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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