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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裴玉欢想了想,枝枝这里现在并非安全,她又不能大张旗鼓,只能让人轮班的看守,这府上的丫头虽然多,却都有小主子,这调人过来又是麻烦事。

到了房中,她看到鸽子在收拾洗脚水,她便吩咐道,“鸽子,你今晚就不要在房里了,去守着枝枝,看她有什么需要没有?”

“是,夫人,可这里……”

“无事,你且去吧,我这边会照料着。”

“是,夫人!”

裴玉欢坐了下来,窗户白日里都是枝枝打开透气,这晚上枝枝不曾回来,这外面的风吹进来,翻得桌上的书哗啦啦的作响。

她走过去将书拿起来,她有好阵子没理账目了。

趁着今天睡不着就坐了下来,开始清账。

这一清不要紧,才发现肖沣百好阵子没从府上拿钱出去了,这次回来,便将前些日子未支出的银子全部都拿了出去。

她手落在那个记款上,敲了敲,画了画,这呀……他还从未谈过这笔钱去处,闵福说是城南有处旧宅,莫非是用来养着青梅的?

虽然肖沣百和她早就有夫妻之名,可她从未和肖沣百心贴心的交谈,不光秦子艾渴望肖沣百能和她谈心事,她也有次想法。

或许是她祈求的太多,原本她能重活这一世已是幸运,能够得到这一切已是实属难得,她只能眼前的日子过好。

若是明天有不测,她顾忌不了明天,行到一步,便走这一步,也未有什么不妥。

“夫人?”

肖沣百换了身衣服进来,头发松散应该是沐浴之后。

他缓慢到了她跟前,落眼就瞧见桌上的账本,他不动声色开口,“这三个孩子已经知道错了,要不就让他们回来吧!

这祠堂晚上冷,别冻坏了三人。”

第43章薨逝

祠堂内,三人齐整整的跪着。

肖凤兰气不打一处来,她对着肖家列祖列宗的面,不敢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只敢跪着抹眼泪。

她是偷偷地抹眼泪,然后将膝下的软垫子拿出来,垫在下面,这才舒服些。

这是秋叶刚塞给她的,等她出去一定好好的赏赐秋叶。

孤灯漫漫。

夜深了,肖凤兰困得继而连三的打哈欠,感染了肖北淮,肖北淮忍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

他满脸忧郁,“苦了弟弟妹妹们了!

我觉得娘亲不会这么狠心的,就让我们在这里待下去。”

“娘亲狠心不狠心我不知道,爹爹这回也不向着我了,哼~”

肖凤兰气鼓鼓的埋怨,“要是外祖父在就好了,也不知道外祖父去哪里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听到回京的消息!”

“哼!

你们的外祖父怕是回不来了!”

肖千冷一旁冷冰冰的弹出一句话,然后在冷冰的地板上跪的板正,不再开口。

晚上,这天起风了,罗帐松动,雨也来的急切。

外面稀稀落落的声音,还有地板上噔噔的脚步声。

“你住口!

你胡说什么!

外祖父怎么会回不来了呢!”

肖凤兰大眼睛睁得很大,她才不想相信一个妖孽所言。

“嘎吱——”

老旧的门忽然开了,裴玉欢穿着一身白色衣衫走了进来,她的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她的脸上面无表情。

这命里该有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身为秦家的后人,要亲自说起这件大事,的确是难事,所以一字一句都冷冰冰的,毫无感情。

寒冬明明还未来到,她却如临寒冬。

她的声音颤颤巍巍,几个时辰不见,便老了十几岁。

她喉咙里的哭腔没有带出来,道,“千定年恭亲王率大军收复沛水,大功,封平定大将军。

年八月二五,平定大将军!

大将军,薨…世!”

“什么?娘亲?外祖父?”

肖凤兰站了起来,她刚还在想着外祖父最疼她爱她,如今外祖父去世了,她怎么都不能接受,“娘亲,这是真的吗?”

秦九鸣虽不是裴玉欢的亲生父亲,却也得到他的庇护,如今才能安然无恙。

她自己如何不悲伤。

秦九鸣一生功过皆有,他叱咤风云,威风凛凛,可也因为高调而得罪了很多人,有多少百姓封他为神,就有多少人恨他入骨。

裴玉欢袖子中的手缓缓的抖着,她的声音明明很坚定,却一字一句的让她越来越悲痛。

她的手缓缓落到肚子上,看着地上的孩子们,“起来吧!

都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一会儿要去秦府!

你们下去吧!

我想自己在这里待一会儿!”

“娘亲?”

肖凤兰似乎还有要问的,可肖北淮已经拉住她了,他点头,“是,娘亲!”

肖千冷从地上站起来,他跟着走到门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娘亲,她跪在那生硬的地板上,背影孤寂,原来她也有孤寂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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