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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启仁刚准备起身离开,只听蓝芷茞说道;“你把孩子带走照顾吧,想来....她心底也是不愿见这孩子的。”

静室内。

余婆婆在床榻前柔声说着;“夫人,这小公子自从出生,您就不肯见他一眼。

青蘅君也不曾来过看他一面。

待会儿,这孩子就得被送到蓝氏长辈们那里抚养了。

您要不就起身看他一眼?”

“不必了,带他走就好。”

玄玑转过身冲着床榻内侧,良久才问了一句:“这孩子有名字了吗?”

“有,叫蓝涣。

宗主给起的。”

“蓝涣。”

玄玑默念着:“阿涣,阿涣。”

又听余婆婆说;“那小公子生得十分白嫩可爱。

眉眼处像夫人,鼻子嘴巴像极了宗主小时候。”

玄玑看着窗外的龙胆花,听着隔壁房里,乳母哄着蓝涣,小孩子咯咯的笑声还有咿咿呀呀的学语声。

“蓝涣。”

玄玑突然想起,藏色散人在彩衣镇同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同样,恨不知所踪,涣然而终。

世上情感万千,大都如此罢了。

☆、知情

玄玑自从将蓝涣送走,心里虽然时常想念,却也不愿在外人面前显露出来,倒是余婆婆似乎看穿了玄玑的心思。

每日装作闲谈似的将蓝涣的近况说给她听。

“今日小公子抓周,听说抓了宗主的长箫。

可把二公子和蓝宗主给乐坏了,只说孺子可教。

那蓝宗师还说这孩子他定要亲自教养。”

“小公子生的越发健壮了,如今还长了牙。

乳母说,每日饮食比寻常孩子还要多上一倍呢。”

“今日小公子过了百日,仙门世家都来庆贺。

都夸咱小公子气质不凡,灵根深种,天生一副家主相,将来啊,前途不可限量。”

“小公子天生聪颖,乳母说,小公子已经会爬了,今天还清清楚楚地喊了娘亲。

只是可惜夫人没听到。”

“今日小公子生辰,蓝二公子在雅室给小公子办了生辰礼。

蓝氏长辈们给小公子备了好多仙门法器。

蓝宗师还亲自给小公子制了柄洞箫,叫什么裂冰。”

“今日小公子........。”

玄玑每日听余婆婆絮絮说着,今日蓝涣怎样怎样,只是淡淡地嗯一句,从来不曾主动过问。

只是每日听得余婆婆说蓝涣,却没有提及过蓝芷茞半句。

无论是生辰还是百日,蓝芷茞都以闭关为由,不曾参与。

而自从蓝涣出生后,蓝芷茞也没来过静室。

“想来,他也是不愿见这孩子的吧。”

玄玑暗自想着,只觉得心灰意冷,也不多做理论,自己俨然已经是个废人了,况且又被生剖了灵丹,心脉俱损。

必得平心静性,不可大喜大悲。

否则心脉断裂,顷刻毙命;“这一天早来也罢,早些还了这条人命,我便也解脱了。”

然而却在一场暴雨过后,玄玑突然病倒了。

那日天突降暴雨,玄玑惦记着窗外的龙胆花刚刚结了花苞,这一场暴雨过后,定会将花苞尽数打落。

玄玑顾不得自己行动不便,拿了油布就去庭院遮盖那些龙胆花,结果被大雨淋个通透。

兼之,自己修习鬼道术法,灵力尽失,心脉格外孱弱,病后心性不稳,又无灵力傍身,反而成了吸引邪祟的活靶子。

不多时,玄玑便病倒了,发着高热,心性受到邪祟侵蚀,渐渐不得下榻。

玄玑每日躺在榻上,心无牵挂,内心只求早日解脱,既不饮食,也不吃药。

这样一来,心脉愈发微弱。

不知怎地,心里还有一股劲撑着自己,她自内心笃定那人一定会来的,可是那人一次也没有来过。

这日,玄玑守着窗外自己舍命保下的龙胆花发呆。

只听见院门被缓缓推开。

蓝氏校服的卷云纹瞬间暴露在玄玑的眼中。

玄玑心下一震,捧着茶盅的手将茶水洒出了大半:“是他?”

只见那人走进款款正堂,正规正矩地冲着玄玑揖了一礼:“嫂夫人。”

蓝氏向来长幼有序尊卑礼节不可僭越。

蓝启仁在这一点上从来都是不曾有过半分错失,哪怕这女人曾经杀了自己的师尊,令自己的兄长受着生不如死的折磨。

但她已然是兄长的夫人,蓝氏的主母,蓝涣的母亲,蓝启仁就算恨不得立刻将她手刃,碍于颜面事故也不得不作揖称一句:“嫂夫人。”

“蓝二公子,真是难得来这一趟。”

“我此番来,只是来替兄长问一句。”

蓝启仁面无表情,满脸不屑:“夫人是否仍对兄长心存怨怼。

所以只管这样不吃不喝,折磨兄长罢了。”

“是他让你问的?”

“不,我只是替兄长不值。

兄长待夫人的心,夫人真的一点都........”

“哼。”

玄玑一声冷笑:“他待我什么心?将我囚禁在这个地方,巴不得是早些让我死吧。

我成全他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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