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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焕章殿。

太子韩霐和霍承纲占着正殿说话,华锦萼这个侧妃反倒被赶到偏殿绣花。

华锦萼拿着绣绷,离窗户远一点,雨丝偶尔会飘零进来。

华锦萼问白果:“太子和霍先生都在说什么呢?”

白果努努嘴,指着正殿外面搭着拂尘一言不发的施曙公公。

“门神镇殿,谁知道呢。

连换杯热茶都是小周公公接手,由施曙送进去。”

白果小声抱怨道。

其实殿内到没有什么神秘,太子韩霐和霍承纲在聊郭璟的任派。

太子笑道:“郭璟还有这样的机敏。

孤素日倒是小瞧了他。”

霍承纲笑道:“可不是么。

我也没想到郭璟会在六礼上下功夫。

和原先只知他性慈绵厚,还想着暗地里推波助澜一把。

哪曾想他直接上禀岳家,要尊古礼。

在深秋捉大雁为聘。

这一捉就是七天。”

霍承纲见太子有兴致,徐徐地道:“汝阳郡主和郭夫人在原本找兴善寺方丈为儿女合了八字。

郭璟捉雁回来后,非要其母去大相国寺再合一遍。

……相国寺方丈给他们把婚期敲定在明年六月。”

“哈哈哈。”

闻言,太子韩霐更加欣赏郭璟了,称赞道:“如此一来,孤就更放心把他放到辽州了。

马上要秋收了,他也该出发了。”

“是啊,秋收。”

霍承纲顿了一顿,想到辽州往年的惨境。

三大侯爷的府吏和底下农庄的佃户一向水火不容情,府吏平日对后府里的主子哈腰三四的。

扭个脸就是二大爷,动辄涨租,欺民霸女。

比那周扒皮还要周扒皮三分。

只可惜,周扒皮还有青天大老爷和小长工小宝去管束教训一下。

三大侯爷的府吏却无人敢管。

太子给辽州砸了多少硬骨头下去,最后不是被三大侯爷收买了。

帮着恶主欺上瞒下,沆瀣一气。

要么就是折在辽州了。

霍承纲感慨万千。

说来要不是为查华氏,他们还发现不了郭璟这个人才。

官场上像这样有勇有谋的孤胆之臣,还心怀百姓,有一腔热血报国报民。

真的是屈指可数。

最关键的是,从这件事看来。

郭璟此人,并非只是一味纯善。

还有几分聪明在里面,深谙中庸之道。

一想到查华氏,霍承纲心里一揪,华锦萼的身份如今跟纸糊的似的。

一旦她的身份被戳穿,就是死路一条。

霍承纲心想,也许正因为如此,华锦萼才迫不及待的侍寝与太子,祈求在太子面前博一点夫妻情分。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太子只要稍稍心软,抬抬手就能放华锦萼一码。

霍承纲摸着左袖是的纹路,指腹摩挲,心中涩涩。

雨迟迟不停,太子韩霐有些受风寒,扶着额头去休息。

华锦萼和宫女进殿去服侍。

一进门,华锦萼看见霍承纲身穿冷青色直裰坐在桌前发呆。

他身材高大,相貌冷俊,不由得让人多看两眼。

霍承纲行礼,避到槅扇后面。

华锦萼微微颔首,和太子进了内殿。

太子韩霐躺在床上,脸色有些潮红。

华锦萼问他要不要叫太医。

太子单手搭在额头上,摇头道:“不必了,等雨停了再说吧。

雨下这么大,大夫过来也不容易,孤没那么娇气。”

华锦萼对太子韩霐有些刮目相看。

没想到韩霐这么体恤下人。

她总觉得太子是个很复杂的人。

有时候很仁慈,有时候很冷血,有时候还很莫名其妙。

过了会儿,太子韩霐睁开眼睛道:“雨停了吗?”

这才刚过一炷香的功夫……他刚刚是睡着了吗。

华锦萼还以为韩霐在闭眼假寐,她道:“还没有呢,估摸着得下到晚上了。”

太子韩霐拍拍她的手,道:“去叫小周公公进来。”

“是。”

华锦萼吩咐外间的丹露去叫人。

不多时,焕章殿外停了两顶油顶小轿,一顶青色,一顶紫色,轿子前各站着四个身穿竹蓑衣的太监。

施曙和小周公公分别给太子韩霐和霍承纲撑着伞离开了。

临走前,太子韩霐对华锦萼道:“天色不早了,霍先生在你这逗留太久不好。

孤下次再来看你。”

华锦萼拉住他的袖子,眨着眼睛问:“先前殿下和我约定好的事,什么时候做数。”

太子韩霐不慌不忙的反问:“你许诺给孤的事,可曾做到?既不曾做到,急着讨什么好处。”

华锦萼努着嘴道:“殿下冤枉。

我可是有好好的陪皇后娘娘,只是殿下做事做的不圆满。

娘娘追问我锦帕之事,我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太子在她白净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淡淡的取笑道:“你如此机灵聪慧,还有你答不上来的话。”

高帽子,这绝对是戴高帽子!

华锦萼气结。

院外,霍承纲先一步坐进轿子,修长的手指微微把窗帘挑开一个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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