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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说他考虑个几天。

过了年,正月初二,又是一个到神武门探家人的日子。

从瑜妃走了之后,她一开始去过几次神武门,可是没见着他,后来就没再去了。

也一年多了,不知道他是已经不在宫里当差了,还是调去了别的地方。

小喜说她额娘定是又给她带了年货,她拿不动,偏要拉怀珠一起去。

她只得跟她去了,其实心里也还有着那么一些念头,兴许又能看见她。

果然,他没被调走。

小喜进了神武门旁的偏殿,她放眼望去就看见了他,正当值。

那种感觉不只是看到了一个熟悉舒心的人,也好像看到了过去没那么多忧虑的生活。

他也看见她了。

一年多没看见你,还以为你出宫嫁人去了,他笑着调侃她。

你呢?不在神武门当值了?怀珠反问。

这不是跟着保护皇上太后去了吗,就有那么半年不在,回来了你也没来了,他回答。

哦,怀珠不知该说些什么,一年没见好像生疏了很多。

你等着,他说完往宫门外走去,回来的时候手上举着一支糖葫芦。

这些日子过年宫里东西太多了,都吃胖了,可不敢吃了,她说。

没事,拿着回去慢慢吃,他把糖葫芦塞进她手里。

小武,她叫他的名字。

在外面的时候想回宫吗?她不知怎么的脱口而出。

想也不想,宫里头日子清闲,可总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在外面的时候有苦有累的,倒觉得每天过的都挺实在的,以后有机会跟你细讲,他非常认真地答。

两个人在神武门口站了片刻,正赶上又一次换班。

你不换班吗?她问。

再值一班也行,他看了一眼神武门答道。

“我现在在太后宫里”

“我听说了瑜妃娘娘的事“两人同时说出口,也在听到对方的话的时候同时噤声。

沉默了片刻,小武先打破了这平静。

我家里是旗下的,不是官,在东直门那边做点小买卖,也算是养的活一家子,家里没人抽大烟,都是本分人。

她咬了一口糖葫芦,冰糖在她嘴里慢慢融化,不一会嘴里的味道就由甜转酸了。

好酸啊,怀珠没有接茬,怕他说出什么她不敢答应却又不愿拒绝的事来。

她眼睛眯起来,像是倒了牙。

一年不见,牙坏了?他打趣道。

这时候,小喜从偏殿里丧着脸出来,朝着他俩走过来。

怎么了?她问。

是我阿玛来的,说我额娘病了,家里没钱吃药了,怕是撑不过去了,小喜说。

你的月钱呢?怀珠问。

每个月都拿去给家里,家里弟弟刚办完婚事,没剩几个钱了,小喜答。

我有,我回去给你拿,先应急,之后再还我,怀珠说着把手里的糖葫芦塞进小喜手里,朝着宫里快步走。

怀珠回来的时候,看见小武和小喜站在原地聊着天,小喜手里的糖葫芦已经吃得见底了。

见到怀珠,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都给你吃光了,下次连钱一起赔你。

没事,我正好怕胖呢,怀珠说着把手里的钱袋放到怀珠手里,把她手上的糖葫芦棍拿下来。

谢谢,下个月领了月钱我一定马上还你,小喜转身走进偏殿里。

她也是太后宫里的?小武问道。

是啊,太后最喜欢的宫女了,怀珠自顾自地说道。

小武没有接茬,反而问道,你不爱吃糖葫芦了?她沉默了许久后答,不知怎么的,最近吃甜的酸的总是牙疼。

进太后宫门前,她俩迎面碰上了来给太后请安的大阿哥,连忙退到一边。

大阿哥不往前走了,反倒是走到她们面前。

以前见过你吗?大阿哥问道。

小喜抬起头来。

大阿哥沉默了一会儿,转向怀珠,问你呢。

怀珠不敢抬头,只道,我是新来的。

之前是哪里的?瑜妃宫里的。

我那个嫂嫂啊,人长的美,就是死的早了些,可惜了。

怀珠猛地抬起头来,大阿哥像是被她的眼神吓着了,不再理会她们,径直走进了殿里。

怀珠起身,扶起旁边的小喜,刚要往里走,小喜低声说,我跟过他。

怀珠万分没有想到,一时之间愣在了那。

看四下无人,小喜接着说道,本来以为真能一直跟了他,哪怕做小,怎么说他也是大阿哥,皇上的堂弟,万一以后真能当皇上呢。

可他后来,压根就不认账。

我可能就是没有这往高处嫁的命。

在宫里,跟宫女可是杀头的罪,他怎么可能认,怀珠找了点借口安慰她。

其实怀珠心里也是有些吃惊于小喜的大胆,她先前在瑜妃宫里也好玩,外人看来不守规矩,不敬主子,但总还是不会做太出格的事。

而小喜这事要是被人发现,大阿哥可能还能得些太后的庇护,她估计就是被拿来以正宫规的结果了。

她也听说过大阿哥其实并非良人,家里虽有正室侧室,却总也舍不了沾花惹草。

跟小喜走进殿里的一段不长的路上,怀珠打量着太后宫里这些忙前忙后的宫女们,脸上或多或少藏着些不易察觉的笑意,有多少人“跟”

过大阿哥,又有多少人想要“跟”

着大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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