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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宸翼推开她,脚边酒瓶叮铃作响。

“我怎么能娶你啊,现在到处都是难民,我怎么娶你啊。”

“我是皇帝,对,皇帝。”

他摇晃着起身,似是要推开大门“等我杀了他们,我就来娶你,用这皇城里所有的东西作为聘礼,娶你过门。”

那日夜晚下了场大雨,苏琉月冒着雨跑到沧凌阁。

在那扇朱砂大门前,看见了等候多时的唱月,亦如楚宸翼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

黑衣似雾,黑纱拂面,剑柄银铃轻摇。

她将剑柄银铃拽下一只,破碎的银环散落一地。

自年幼遇见她时,她便带着这串铃铛。

此刻的她脸色苍白,眼角泪痣发亮,像是在哭。

她将那颗小小的铃铛抵在她面前,沙哑这开口“此去漠北万里,无法护你周全,若遇紧急你便摇这个铃铛,我在世必会感知。”

剑柄上仅存的两只铃铛支离破碎的摇晃,她苍白的脸隐匿在面纱之下,另一句话被生生咽回喉咙,“请你千千万万不要弄碎。”

☆、第8章

第八章唱月

帝都冬至,落雪纷飞。

沧栾未语,铃音轻扬。

襁褓中的女婴清澈的眼眸打量着那个陌生的男子,咧嘴笑着。

沧凌阁冬夏轮转,门口那棵蓝花楹开了又败败了又开。

襁褓终年那个女婴已然长成一个聪明伶俐的女童,那柄木剑也是磨砺出锋芒。

她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不说话,也不会笑。

苏琉月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沧凌阁的惩戒台,她跪在惩戒台的石板上,望着外面四角的天空。

那眸光是冷的,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湖泊。

苏琉月好奇的走近,屋檐的阴影遮住了她的脸。

“你怎么了?”

唱月闻声抬眸,见到门沿上趴着一个小女孩。

纯黑的眼眸像两块宝石,清澈纯净。

唱月没有说话,目光收回,继续望向外面的天空。

苏琉月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除了漆黑的天际什么都没有。

后来听父亲偶然提起,唱月是因为打伤了同样在父亲那里学武的弟子,而被罚跪。

她没有辩驳,也没有哭闹,父亲要她跪倒知错为止,她便一直没有起来。

真是个执拗的人。

“你为什么打他?”

自从见到唱月之后,苏琉月得空便到惩戒台到处乱转。

两日滴米未进,她神色已然涣散,却执拗这不肯起身。

“是他先动手的。”

她冷冷的回到,随即又恶狠狠的补上一句“我本想杀了他。”

这个女孩一脸稚嫩,说起话来眉宇间的狠色却丝毫为少。

苏琉月不禁一寒,她说的稀松平常那发寒的脸色像是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你为什么要杀他?”

“他......”

唱月眼眶微红,“说我无父无母是因命里带煞。”

“哪有命里带煞,你那么漂亮。”

苏琉月像捏捏她的脸,手僵硬在半空,不敢落下。

唱月紧张的盯着她的动作,眼睛警戒地眯起来。

苏琉月悻悻地收回手,唱月确实很美肌肤如雪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杏目天生含情许是自幼在沧凌阁接受训练,杀气侵蚀下那双眼睛中眼底像是漆黑的泥潭。

后来呢?她在惩戒台疲惫的蜷缩在角落里睡去,醒来时自己便在房间里。

而唱月不知去了哪里。

苏琉月是很健忘的人,沧凌阁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有的人死在执行任务的途中,有的人终于崩溃离开了这里。

沧凌阁像是画在纸上的地方,永远受着这一层纸的禁锢,谁都逃不开。

苏琉月十三岁那年,沧凌阁被江湖势力围剿,一把大火毁了沧凌阁的大半基业。

那天主阁火光冲天,向在绽放的烟火。

那火焰染红了大半的天空。

父亲带沧凌阁弟子前线杀敌,她躲在角落里看火光冲天周围战场厮杀。

那场大火持续了七天,整整七天她看着保护自己的弟子一个一个的倒下,血将那素净的衣衫浸染的面目全非。

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身穿铠甲的士兵正高举□□对着面前这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孩。

她跌跌撞撞的后退,拼了命的往后山跑。

绊倒在石头上,磕伤了左眼。

眼底一片血红,不知道是火海还是血色,刺痛因过度紧张而察觉不到疼痛。

许是因了这一幕,若干年后的她对雨季为她撑伞的男子一见钟情。

万劫不复,却不知悔改。

映着火光,□□锋利的寒光刺眼。

对着这无助的女孩刺下。

便是那一瞬,一柄长剑划破那人的喉咙,鲜血飞溅。

一黑衣少女附跪在她的面前,垂眼低眉黑纱拂面。

声音不带丝毫波澜“在下奉命保护少阁主。”

那是她多年以后再次看见唱月,她早已洗去了身上仅存的一点稚气。

吐露自己多年的杀气和愤恨。

可正是这满是杀气的身影,让那时的她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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