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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流指着站在一片土堆上,叫唤地最起劲的一个男人,冷言道,“射杀了他。”

他身后的推车人不声不响,拿出一把火绳枪,流畅地一顿操作。

苏棠、绉泽正一脸疑惑,不明白他为何,拿一根模样古怪的铁棍子指着空气。

就听“砰”

的一声巨响。

他二人吓了一大跳同时蹲下,接着在青烟缭绕中怯怯站起。

而远处那个在土包上耀武耀威的男人,早已倒下了。

身旁空出好大一片地方。

“天,是天罚。”

人群中不知是谁鬼嚎了一声,就像投入油锅的水,一下子炸开来。

所有流民都跪在地上,双手高举不停地嗑拜,嘴里蓊动着央求神灵宽恕的话语。

“天,天罚?”

绉泽惊恐地看着推车人手里的铁棍子。

如果这铁棍子都可以沟通神灵,降下天罚。

那他还有占卜的必要吗?

“是天罚吗?”

苏棠恢复了神色,若有所思看着铁棍子轻声问。

“大家不要怕,不是什么天罚。

是墨家钜子搞得鬼。

墨家钜子最擅奇淫巧技,他用木头做的鸟会飞,能在大雾中识别南北。

这不过又是他的把戏罢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他站起来,隔着人山人海,无所畏惧地目光扫上城楼。

真是个有趣的傻孩子。

就算是把戏,也是货真价实的枪啊。

西班牙人就是用这种武器征服了庞大而落后的印加帝国。

雯萝颇感兴趣地看着城下那张年轻的脸庞。

看起来,他才是流民的头啊。

第28章

“可是如果不是天罚,为什么阿雄他再也起不来了呢?”

一个老者不信道。

“是啊,阿雄他都流血了。”

另一个靠得近的妇人也道。

“这就是天罚。

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只听到天神降下雷劈,阿雄他就倒下了,而且也没气了。”

人群吵吵嚷嚷纷纷反驳子狐的话。

甚至有人开始臆想,说自己刚才看到了天上涌动的乌云,里面若隐若现,分明就是神灵派来的青龙。

一个传染一个,大家都坚信自己看到了神灵。

反正解释不清的都是神灵干得就是了。

“愚昧。”

子狐恨恨道。

他目光凌厉地看向城楼上面那个衣着华贵的少女。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就可以衣食无忧,而他却要历经生死才能活下来。

他只是想保护阿姊,只是想要一份平静安稳的生活。

“钜子,这个人也要来一枪吗?”

推车人举起火绳枪,有点欲欲跃试。

万人之中,无需靠近就轻松取得首级。

这是什么神兵利器啊?真想再试一次。

他舔一下嘴唇,露出嗜血的欲望。

“你又忘了。”

耳边传来淡淡地责备。

他浑身一凛,放下火绳枪。

雯萝好奇地左右看看他们两人。

总觉得墨染流和推车人之间的互动很耐人寻味。

又不像主仆,又不像上下级。

子狐因为被枪口对准而绷紧的肌肉,随着对方放下去枪,稍稍放松了一些。

不管是不是天罚,那个奇怪的长棒,终归是可以轻易取人性命的东西。

要带着流民,想办法给毛国找点麻烦。

想起那位贵人的话,他咬咬牙,尽管心中害怕,还是丝毫不退缩。

“大家都忘了吗?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我们要穿过毛去秦地过最好的生活。

只有穿过毛,大家才有饭吃。”

他大声喊道。

雯萝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流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要招募流民,让他们留下来安家落户,成为毛国的子民。

只要鼓励流民屯边,就可以促进农耕地的大幅度扩展。

毕竟因为毛国人少,大部分荒地都未开垦。

再把一部分流民转为军籍,又可以解决流民的饥饿和流离失所,还可以解决毛国一直没有正规军队的问题。

“我要跟这个人对话。”

她指着子狐道。

“跟这种贱民有什么话好说?”

苏棠不以为然,“那个人一看就是蛊惑流民的元凶。

看起来颇为见多识广,以他这个年纪,肯定曾经家中境况不错。

说不定还识字。

就不知道是带着怎样的目的来了。”

“所以我才要听一听。”

雯萝道。

“翁主是想招揽流民,把他们扩充进毛国?”

墨染流问。

“对。”

还是钜子知人心意,一点就通。

她高兴地想。

苏棠皱起眉头,沉吟一下,“这样也不是不可以。”

他望着城下一脸惶恐的流民,“看起来,好像是青壮年比较多啊。”

“是啊。”

雯萝有些悯恤地望着那些,瑟瑟发抖躲在母亲背后的幼童、嗷嗷待哺的婴儿、以及坐在地上抹眼泪的老人。

还有一点没说,就是她实在无法对着这些手无寸铁的人下手。

“如何让他来?我们只要一开城门,那些流民就会一拥而上。”

苏棠皱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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