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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萝的心里立刻产生了巨大的内疚感。

觉得自己有点太欺负人了。

人是她留下来的,还帮忙制出了火药,马上又要研究红薯苗……

“等,等一下,”

她慌忙拽住他的胳膊。

墨染流狭长的眼眸一沉,看向雯萝抓在他胳膊上的手。

眸光所到之处,雯萝立刻觉得从皮肤冷到骨髓,她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翁主是想把我永久留下来吗?”

墨染流嗓音有些暗哑,眸子直视有些慌张的少女。

“不然,为什么要放出只有我能读懂天书的消息?”

她慌乱地点点头。

面对一个超脑,她连耍把戏的念头都没有了。

感觉自己无论做什么,对方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如果没有墨染流,那些小册子,就真成天书了。

她守着金矿开采不出来,估计会日日挠心挠肺。

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强行把他留下。

“那么,翁主只需答应我一件事,我便顺从你的心意。”

墨染流微微仰起头,薄唇轻启,眸光中捻着少女的清影。

一丝禁欲的诱惑,从下颚顺着脖颈流畅的弧度滑下。

“嗯,什么?”

她感觉脸颊有点烫,莫名的心慌气短。

“墨家一直有个代代相传的规矩。

就是被派往各国做官的门徒,必须推行墨家的政治主张,行不通时宁可辞职。”

“原来是这样。”

她松口气,“这个我可以答应,钜子放心。”

不就是兼爱、非攻什么的吗?历史课的时候学过。

本来她也想让毛国上下都过上好日子,且不去攻打别的国家。

她玩经营游戏的时候,最讨厌打来打去了。

大家一起种地发财不好吗?

“既然翁主知道,那我就放心了。”

墨染流轻轻颔首,“春耕不负好时光,我明日就让弟子把事情办妥。”

“好的,好的。”

雯萝非常狗腿地亲自送墨染流到殿外,看着他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拍拍心口。

吓死她了,刚才还以为墨染流要自荐枕席,都差点就破口而出我愿意了。

甚至纠结,怎么委婉地表达同意,才能维持一个君主的体面。

哎,难道是春天到了吗?

第6章

五百亩的红薯苗很快就种下去了。

墨家这位擅农事的弟子叫吕麦,四十出头,齐国人。

家里还是齐国的大贵族,他自己就是小司徒,掌管四郊人民和田地。

因为性格耿直,总是指着齐国君主鼻子怒骂讽刺,终于待不下去,只能背井离乡。

“齐国好啊,齐国靠煮盐垦田,富甲一方。”

雯萝赞叹。

这个时代,齐国的领域就在山东,濒临大海,非常富庶,被称为海王之国。

羡慕,不像我毛国,想吃条海鱼,都是做白日梦。

但吕麦并不想跟她谈论齐国有多么的好,他现在急急想确定的是红薯的产量。

“翁主,我听钜子说,那个叫红薯的东西,可以亩产万斤?”

“是啊。”

她点点头,小册子上是这么说的。

吕麦眼睛瞪得如铜铃大,嘴嚅嗫了几下也没说出完整的话。

基本所有的国家都种粟米,靠天吃饭,就算阳光雨露都有,且没有战乱虫害,也就亩产二百斤出头。

万斤?恕他读书少,这实在有点荒诞不经。

若是真有万斤,天下可以无饥矣。

而且,谷物通通是吃它杆子上面结的东西。

而听说这红薯,却是吃它的根茎。

“离奇古怪,我去看红薯苗了。”

他摇摇头,满脸不信,若不是来时得了钜子嘱咐,他又要老毛病犯了,指着雯萝大骂,你骗人。

雯萝自然知道确实有些骇人听闻,但是也不予解释,抿嘴一笑,由着他去田埂守着红薯苗。

派往六国的使者回来了,同他们一起到的,还有装满粮布的车。

浩浩荡荡,在城外排成蜿蜿蜒蜒的长龙。

所有百姓都出来瞧热闹,他们站在道路两旁,指指点点地议论。

雯萝站在城楼,眺望之下,发现自己领地的百姓还挺多。

“毛国一共多少人?”

“翁主有三千国人、两千野人。

城里城外还有数百其他国家的人,来源很杂。”

陈阿叔道。

她点点头,所谓国人就是住在城里的百姓,野人就是住在城外的人。

通常她的公田就是野人来耕种。

而春秋战乱繁多,背井离乡或者得罪了人逃到别的国家的人,简直数不胜数。

“你去彻查一遍户籍,顺便问问那些流亡在外的人可愿意入籍毛国?”

人口就是第一生产力,任何国家的君主都十分重视这件事。

毕竟,打仗靠人、种地靠人,税收也靠人。

陈阿叔点点头。

“查清以后,每家每户,按照人头,每月给十天的口粮。

十四岁以下的孩童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每月给二十天的口粮。

都按月发放。”

雯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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