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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湛眼前浮现出千年之前,电闪雷鸣之中,自己被符咒压制着动弹不得,亲眼目睹那人一袭红衣,翻手一剑,气吞山海。
那一剑,没入了对面月白长衫的胸口。
那身穿月白长衫的魔王微微挑唇。
而阿殊自己的胸口,却突然间血流不止。
魔王放肆地大笑,道:“我为你承受了一生中所有的厄运与黑暗,你阅尽光明心向璀璨。
但你是我,我也是你。
你与我,注定生生世世、永生永世,同生共死。”
言罢,魔王的手握住剑刃,将那一剑向自己胸口捅得更深。
那身穿红衣的人猛然呕出一口鲜血,瞪大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浑身颤抖不止。
“你还不信吗?”
魔王微笑着摘下覆盖着半张脸的银白面具,露出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唯一不同之处,只有魔王眼角下的一点梅花印,鲜红如血。
那一瞬,秦湛在他布满血色的星眸里,看到了无数震惊、悲哀、愤怒,与绝望……
泪水从那一双盛着星河的眼眸中溢出,泪光如万千流星陨落,任凭他有翻覆乾坤之手,也收之不住。
第26章十域2
看着他满脸泪水与不甘,魔王大笑,道:“容清殊,你永远也逃不掉。”
他使劲摇头,仰天大喊了一声“不!
!
!”
那个“不”
字在天地之间久久回荡,却拒绝不了天命的捉弄。
“你拒绝又如何?”
魔王道,“自从你拒绝命运安排的那一刻起,我就因你而生,是你逃不出的宿命。”
“命定我该如此,我偏不让它如愿!”
他一抬手,落雁山应声塌倒。
山崩地裂,乱石如雨。
将他自己,连同那月白的长衫,都深埋在落雁山下。
山塌后那一瞬,观澜剑插|入山顶,一双白塔飞出须弥秘境,将他和魔王,永生永世,都镇压在地底。
没有人可以撼动。
当年,眼睁睁看着他与魔王一同葬身落雁山下,无能为力。
如今,眼睁睁看他沉睡在魔王怀中……
秦湛抬起头,望着被二哥抱在怀中的人,微微张了张唇,吐出两个轻不可闻的字:“阿殊……”
“你们这些人,根本就不配喜欢他。”
二哥垂下眸子,温柔地望着怀中的人,道,“他只能是我的。”
“好了,我要带他回家了。
秦真君,请你让个路吧。”
.
江云疏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容清殊。
那是一片黑暗之中,举手不能见五指,也动弹不得。
一个声音对自己说:“我以为,这世上只有你能理解我。”
是二哥的声音。
容清殊沉默了良久,答道:“我虽能理解,但不能认同。”
二哥道:“你若是我,未必不会如此。”
“天地化形之时,就注定我是世间至恶,谁给过我选择?”
“况且,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我从生,就不知道什么是光明,不知道什么是温暖,不知道什么是情感。
你让我爱这个世界,凭什么?我不愿意爱这个世界,我就是恶吗?”
“这世界的秩序需要重新制定,我要征服这世界,改变这荒唐的一切。”
容清殊道:“你回头吧。”
“呵。”
二哥轻轻地冷笑了一声,道,“回头么?你愿不愿意和我打个赌?”
“有些东西,在你的位置根本就看不清楚。
你想不想看看,在你面前那些可爱可亲的人,从其他人面前,到底回是什么模样?”
“从出生那一刻起,人就没有选择。
你只能看见他们的笑脸和奉承,有人却只能尝到污辱与毁伤。”
“这九洲十界的伪善就是一张大网,你永远也无法挣脱。
他们满口心系苍生,人人钻营私利。”
“你生而高高在上,又怎么会看得清楚?”
容清殊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愿意真真切切地,体会过我这一生。”
二哥道,“你未必还能坚持如今这般。”
容清殊问道:“若我坚持本心,你可愿意悔改?”
“呵。”
二哥道,“好啊,二十年后,我会回来找你。
那时你若还坚持初心,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若发觉我所言非虚,就把自己交给我,听我的话。”
“现在,需要暂且将你的记忆交给我,你愿意相信我吗?”
容清殊沉默片刻,道:“好,我们试一试。”
二哥轻笑道:“你就不怕我骗了你?”
容清殊道:“我有信心。
即使你骗我,即使我永远忘记这一生,忘记之前发生的事,只要你还出来危害人间,我一定还会封印你一次。”
“哈……”
二哥轻轻地哂笑一声,道,“好。
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过往一切好似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向记忆中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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