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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温嘴角一顿,面色平静地望着王献之。

低低一笑,桓温抬眼,目光莫测地盯着王献之,出声言道:“王七郎还是如此大义。”

王献之直直的望着桓温,开口问道:“足下还因昔日那封手书,与献之有隔阂?”

桓温摇头,早在王献之派人来救他时,桓温就不再恼王献之。

那时候,桓温镇守边境,负责接遗民过江。

收到王献之的手书,王献之让他救胡人,接胡人过江。

桓温大为恼怒,第一次觉得自己信错了人。

王献之真乃稚子!

不知世道混乱,竟然让他救敌人,真是仁慈过头了!

一怒之下,桓温焚烧了那封手书,并且即刻率兵攻打上洛。

顺利攻下上洛后,桓温雄心大增,后悔自己听从了王献之的话。

什么先治内强国,再北伐收复疆土,全是稚子之言!

若是他早些北伐,或许早已收复中原!

然而,在桓温顺利攻下上洛、长安后,再继续往北,却受到了苻氏父子的背叛!

苻氏父子直接断了他的后路!

甚至与赵国旧部,联合算计他,想要歼灭他与大军!

被困得越久,桓温越发后悔。

若是他一直镇守在边境,这几万大军,绝不会陷入此境!

这几万大军,若是被歼灭。

晋国危矣!

如此一来,他将是千古罪人!

一边后悔没有听从王献之的建议,桓温又一边恨着苻氏父子。

若非苻氏父子背叛,他绝不会陷入险境!

桓温咽不下这口气,故而被谢道韫救出来后,他率军攻打上洛。

虽然谢道韫传了王献之的话,但是却阻止不了桓温。

王献之让他助冉闵抵御赵国,桓温不屑。

冉闵自立为帝,建立魏国政权。

如此乱臣,桓温才不愿意相助。

他要去找苻氏父子算账!

见桓温许久不语,王献之轻声言道:“足下恼恨苻氏,献之知晓。

然而现在格局混乱,请足下以晋国为先!”

桓温目光深邃地盯着王献之,沉声问道:“王七郎不妨直言。”

王献之告诉桓温:“赵王去帝号,投靠燕王。

如今燕王与冉闵相斗。

若晋国不助冉闵,冉闵与其政权魏国一旦被燕王灭掉,燕王的下一个目标必是晋国!

唇寒齿亡,足下难道不知晓?”

桓温自然知晓唇寒齿亡的道理,他沉默不语。

王献之又言道:“我多次派死士刺杀苻健,奈何苻健此人警惕,死士无法近身,对他下手。”

桓温眼神微动,露出几分诧异的神色。

“苻健乃晋国敌人,晋国迟早要灭其。

然而眼下,冉闵这边更危急。

请足下三思!

以大局为重!”

王献之说着,起身向桓温作揖。

桓伊亦起身,向桓温作揖。

桓温沉着脸,面色凝重,半晌不语。

桓温抬眼,眼眸幽暗地望向王献之,出声问道:“王七郎不是主张治内强国?”

王献之告诉桓温:“献之是有此意。

然而局势危急,若晋国不出手助冉闵。

不等晋国发展起来,燕国便会兵临淮水!

与我晋国为敌!”

“冉闵亡,对晋国毫无好处!

请足下以大局为重!”

王献之作揖不动。

桓温缓缓起身,他抬手扶王献之起来。

看了眼桓伊,桓温沉声言道:“冉闵这厮有野心,自立为帝,建立魏国,难以驯服,王七郎当真想清楚要助其?”

王献之思量片刻,低声言道:“莫非足下想诛杀冉闵,灭魏国政权,亲自对抗燕国?足下可知,如此晋国会很累?”

冉闵是位枭雄,王献之对冉闵没有杀心。

有冉闵在,晋国暂时无恙。

若是冉闵不在,晋国承受的压力会很大。

晋国忙着对抗外敌,压根没空发展经济,如何能实现强国梦?

“为何不可?”

桓温面色凛然地问王献之。

王献之沉默,少顷,他开口言道:“冉闵不能杀。

杀了他,只能靠足下抵抗燕国。

一旦足下出事,晋国无大将镇守,危矣!”

桓温从王献之的话中,感受到了王献之对他的重视。

以及此言反应出他对晋国的影响之大,让桓温觉得责任重大。

静默片刻,桓温行礼言道:“桓某听从!”

王献之倏然一笑,笑容灿烂地望着桓温。

“多谢足下,以大局为重!”

“喝酒!”

谈完正事,桓温瞬间觉得心情轻松。

与王献之像昔日一样,把酒言欢。

“王七郎如何想到,造如此大的天灯过来?”

桓温笑着问王献之。

王献之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桓温。

听王献之一会儿说热能,一会儿说浮力、风力。

桓温觉得听得发懵,觉得脑子不够用。

他转头问桓伊:“听明白否?”

桓伊摇头,他微笑道:“听闻王右军将会开办学堂,届时会授课。

伊打算前往会稽听课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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